柳贺又吃了两颗，这才提笔开始抄书。

        这次抄书用的也是白棉纸。

        但科场失意不代表他没有才华，徐渭徐文长屡试不第，却依旧是整个大明朝公认的大才，只是严嵩刚倒台不久，胡宗宪便被牵连了狱，恐怕徐渭日也不会好过。

        学堂外蝉鸣声阵阵，他却丝毫不受打

显的严格表现在学问上，而在对待学生的态度上，他比孙夫还要随和些。

        倒是欧大任的新书让柳贺翻了好几页。

        ……

        抄书时柳贺便渐渐忘了时间逝。

        丁氏族学书堂中藏的名家字帖更多，柳贺虽不能将书带，却也可以利用午休时间模仿一二。

        一转，一页大纸便被柳贺抄满了，这是一本镇江府士人的乡贤录，印刷时用的就是最贵的白棉纸，这种纸纸洁白，手绵柔，写起字来墨饱满，属于柳贺觊觎已久却买不起的纸类。

        气温正，回丁氏族学的路上，只见金山寺笼在一片郁郁葱葱中，长江波涛，西津渡人如织，一派繁华人间景象，柳贺在坊市上买了两串，回寝时想与同窗们分一分，可寝房竟然空着，他的几位同窗恐怕都在文会上连。

        写文章

        这次回学堂前，柳贺先去了书肆一趟，正好遇上掌柜那边有新书可抄。

        柳贺只能慨，不什么年代，宗教敛财的本事都叫人敬佩。

        柳贺将要抄的书收好，在书肆里闲逛了起来，这几月书肆里新书不多，毕竟今岁并非乡试之年，时文集得略少了一些。

        虽文章学得艰辛，柳贺却从未放松过对习字的要求，学之后，无论是破题还是写文章，柳贺宁可慢些也要将字写好。

        抄书之前，柳贺翻开自己的两篇文章，对照着程文挑病，柳贺写文章的时候很思考，看文章的时候同样如此，其实对比他写的第一篇时文，他的步已经十分明显。

        欧大任诗集多，柳贺却极不擅诗，这一和不少穿越小说的主角一样，而八文大概因为有固定的格式，逻辑是很清晰的，对他来说难度反而没那么大。

        柳贺慨来得正好，他最近学八学得脑袋很乱，抄抄书恰好能帮他镇定心神。

        诗毕竟是有浪漫元素在其中的，柳贺并不认为自己有浪漫细胞。

        的确可以放宽心慢慢来。

        柳贺倒是也看到几本新书，封上印着“大才”“某地才”等字样，可惜容只是平平，堪称大明朝文案诈骗的经典范例。

        欧大任在后世名声不显，但正是在嘉靖四十二年，欧大任以岁贡资格京，廷试第一震惊天，他就是大明朝乡试失意者的典型，十四岁时县试、府试、院试皆为第一，但此后八次乡试皆不第，在乡试一途蹉跎了二十多年。

        掌柜虽然没有细说，但柳贺猜，抄书恐怕是富商用来讨好本地士绅的，不怎么说，手抄总是比印刷更能显诚意。

        这种纸的市价是三两银一张。

        汤运凤邀请过柳贺好几回，他凑这种闹，可惜柳贺毫无兴致，他去文会能什么？比写诗他可以说是毫无诗才，比制艺，他文章写得连自己都不够满意，难要当场背一篇《论语》不成？

        学堂中人人都以科举仕为己任，稍有不慎便会被同窗们赶超，这偶尔会让柳贺焦虑。

        柳贺洗了，独享了一串，还有一串他用小碗装着带去了学堂，今日族学放假，学堂空无一人，抄书正合适。

        当这种焦虑打乱他日常的学习节奏时，他努力让自己放松来，回家看看纪娘，在通济河边钓一尾鱼，再睡上一觉，疲倦便会消失。

        柳贺目光专注，蘸完墨后，白棉纸写的字比竹纸更显秀气，因它对墨的收更充分，柳贺不想辜负了这难得的好纸，一勾一划都极为用心。

        据说最贵的纸名为磁青纸，是用靛蓝所染，如青釉，这种纸主要用来抄佛经，往往用金漆来抄，因而有“碧纸金书”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