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贺不乐意在家呆着，他觉得屋里有些阴冷，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人就算没病恐怕也要闷病来，他不仅自己去溜达，天气晴好的时候，他也非得搀着她妈门。

        柳义语气冠冕堂皇，俨然他已经替侄忙过不少事了，可这位二叔的柳贺还是清楚的，他爹生病就没见他来过几趟，唯一来的一次给柳信带了病人吃不动的炊饼，两三个饼叫他成了仙丹，这几日柳贺还听他在村里嘘。

        ，贺哥儿二叔竟就惦记上了。

        “咳咳，喝了。”

        纪娘一向柳贺，柳信监督柳贺读书倒还算严厉，纪娘却生怕儿吃苦，有什么好的都紧着柳贺来，这也让柳贺养成了散漫的，纪娘当然觉得柳贺千好万好，可她心里也清楚，柳贺想学怕是难了。

        “你刚刚病好，少在外风。”

        柳贺慢悠悠回了家，门刚刚一响，里屋就响起一阵轻咳：“贺哥儿你又去河边了？”

        纪娘年纪不大，今年也不过三十而已，只是她一贯格温柔，与柳信又是夫妻恩，柳信离开后她没了主心骨，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加上村里又有风言风语，有人说她前半辈运太好，把后半辈的福分都耗尽了。

        不待纪娘声，柳义又：“大嫂，前些日楚举人不是来过家里一趟？他什么都没留？”

        “大嫂，哎，你在家啊！”

说人往走往低，楚贤成了举人，举人女儿择偶的范围比秀才女儿可要广多了，挑一个好的对象是人之常，何况这种事男人起来要比女人顺手得多，不然陈世不至于成为话本里的经典角。

        纪娘自己倒是无碍，可看着贺哥儿那张肖似相公的脸，她心中倒是生无限惆怅来。

        何况正如楚贤所说，楚柳两家只是允诺，未有过书面的约定，所谓的毁约在官方层面上也并不存在。

        家中只母二人，往后要如何撑去？

        母二人绕着家门走了一圈，路上倒是遇上了几个好奇打探的邻居，柳贺倒是神态如常，纪娘却心中发苦，若是相公还在，旁人见了柳贺总是客客气气的，不似如今……

        “娘，您醒了？今日可喝了药？”

        “吃了吃了，大嫂，弟弟找你求救来了，前儿礼哥生了场病，前村王大夫说他这病来得急，要花二两银，我把家搬空了也掏不这个钱。”

        可楚家才来没几天

        纪娘却被他说中了心思。

        ……

        柳贺一门，满屋的药味直冲他的鼻，柳家先经历了柳信生病离世，之后是他娘生病，中间他又病了一小段，屋里的木都像被药浸过似的，加上屋光线偏暗，哪怕是上午都不见多少日光透来。

        “这与你有什么相？”纪娘语气很是生。

        “二叔。”纪娘客客气气和柳义打了招呼，“吃过了没？”

        “外面不冷，我穿得厚，着呢。”柳贺扶着他娘的手，“娘，外面日光不错，我带您去走走。”

        柳家就像一艘即将倾覆的船，柳信虽然考中了秀才，可柳家的家境在这河村只能算是殷实，还算不上富庶，柳信这些年读书备考、去应天府奔考乡试，加上后来生病，原先的家底已经被花得七七八八，他的独柳贺也并非读书科举的料，若是柳信还在，运气好考中举人的话，倒是和楚家相匹，可，楚家早已是柳家攀不起的范畴。

        柳信考上秀才之后想搬到县城去住，他是县学生员，在县里读书交友更为便利，可当时柳贺祖父还在，父亲和弟弟都不肯搬到县里，柳信也只能作罢。

        柳贺过了年就十三了，在河村，这个年纪的少

        刚回到家门，柳贺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喊声，来人是他爹的亲弟弟柳义，柳贺祖父一共两儿一女，长女嫁到了丹徒县城，长柳信和次柳义都住在河村。

        他不提也罢，一提这茬，纪娘便想起楚家上门时那在上的神，那二十两银更像是丢给她和贺哥儿的赏赐，一想到她便觉得心里发堵，纪娘原本不想收这钱，可柳家境况一日不如一日，留着这二十两说不准哪天能救命。

        “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哥走了，贺哥儿还小，咱们两家虽然分了家，可一笔写不两个柳字，里里外外不还是要我帮衬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