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是。他教了我许多，五经四史乃至六艺，都是他替我打的基础，为我启的蒙。写字也是他手把手教的我。他学问是极好的，既于鉴古，又深通医术，禅理论，装了一肚的杂学，为人十分有趣。我那些赏画的技巧，一多半是他教的。”

        窗外日光明亮，他们起得迟，用过早餐的时候都已近午时。许莼清清楚楚看着谢翊的面容，他长睫半垂，眸沉静，坐姿泰然，启唇矜持，仿佛收发自如，随时可停，只有如火似荼。

        许莼：“你这个舅父待你还好啊。”

        谢翊：“嗯……我舅父嗜钓，说是能修养，磨养定力，所以经常带我垂钓，其实我觉得他是借过他的钓鱼瘾，因为舅母不喜他钓鱼，经常一日一日去野钓不回家。”

        谢翊伸手一拉将许莼拉怀中，正：“陪吾之小郎君，此为正事。”

        许莼满脸红晕，一双鞋早就歪缠中落到不知何，看着谢翊居临看着他的神，不知为何忽然一阵胆怯，谢翊已俯，握住了他清瘦的脚踝：“这有只鱼有些调，先安抚安抚罢。”

        许莼肃然起敬：“那可真是良师了。”

        有些后悔，索不提这伤心事。只指着面努力开解：“九哥你看，是不是许多鱼过来了，这可都是我这饵料的功劳啊！你再等着，一会这些鱼都醉在面上，我们可以随意拣拾，嘿嘿嘿。”

        谢翊转看了他一，也都他说的，一一撒鱼饵，沉鱼笼。然后拿了钓竿，甚至连许莼这边的钓竿都替他穿好了饵料，替他甩竿去，然后才替自己的钓竿装鱼饵。

        许莼看他十分熟练，震惊：“九哥您原来也会钓鱼啊。”

        谢翊：“嗯,  有正事。”

        他摇晃脑：“这就叫‘慢橹摇船捉醉鱼’”

        九哥并不怎么着重教他礼记，但许莼却一直觉得九哥是个君。

        原本许莼一直兴致地等着这一日，但此时他自作自受，脊背和双仿佛都还在细细颤栗，得不像是自己的，只能捡了那兜靠椅靠着，懒洋洋指着：“钓竿都在这里备好了，装了鱼饵就安上，没动静都可以不累手。就在那篓里……九哥，你把那包饵料掏来，先往面撒去，那边也沉两个鱼笼，一会儿拉上来，保满满的都是鱼。这样就算咱们钓不上鱼，也能有鱼饼吃。”

        天气渐，两人都穿着纱袍，许莼挪了挪，异样的觉越发鲜明，面上忽然也红了起来，衣服真的太薄了。

        许莼扑在谢翊怀中,  心中扑扑，靠在他肩上，看平日里衣冠严整的谢翊如今只穿着纱袍,  漆黑发散在肩上，只简单结着布巾,  便知果然是真的要陪他，心中喜悦：“那我让他们准备,  钓鱼去。”

        许莼骄傲：“大雨后才好钓鱼呢,  鱼儿特别活跃,  而且我有好鱼饵……”话说一半，却睁大睛看向谢翊，满脸不可思议：“九哥。”

        谢翊看他活力满满,  扶着他腰：“极好——不过才过这般大雨,  鱼能钓来吗？”

        许莼简直难以置信，九哥是怎么能够一本正经和他说话，若无其事地无视的作反的？

        谢翊沉默了，许莼想起九哥和亲娘关系也不太好，后来还闹翻了，想来和娘舅也决裂了。

        许莼扶着谢翊肩膀，脆长一摆，一不二不休跪坐在谢翊侧的太师椅上，低去亲谢翊的唇，谢翊面依然十分镇定，但双臂却拢住他的腰。

        直到接近傍晚时分，谢翊才和许莼换了衣裳，到了湖边，准备垂钓。

        许莼不知为何想到了看书之时学到的。

        他却万没想到九哥竟然亦能如此忍。

        大雨让湖面位了许多，湖旁草丰，有鸭在湖面安闲游着，时不时啄面，叼起小鱼。

        许莼有些失落,  却又重新鼓兴：“这等,  那九哥什么时候才有空？”

        许莼咬着唇侧过心里怦怦直，看到自己画好的画被推在一旁，画上鱼游弋在清溪中，旁边鸟垂凝视，长喙如枪，蓄势待发，安静地等候时机。

        谢翊：“嗯，是什么独门秘技吗？”

        谢翊问：“怎么了？”

        他面上尚且还有着一层红晕，额发也尚且还湿着，嘴唇也泽鲜艳非常。

        越是如此，他越偏是促狭，顽心大起，是在这楼观景的窗前，厮磨缠夹，终于亲得九哥将他抱起压上了光的黄花梨大几面：“不是说钓鱼？”

有事？”

        他哈哈大笑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慢橹摇船捉醉鱼可不是什么好话，忽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偷去看谢翊，谢翊注意到他目光，微微一笑，看着他：“是不错，果然

        许莼嘻嘻笑：“取米浸酒三天三夜，用碎虾浇盐醋，拌上蓼花草加大麦，还有蚯蚓用糖灸了，混合在一起，用酒浸渍，这就是用来醉鱼的鱼饵！这可是我自己翻话本看到的方，试着了，果然有用！”

        《礼记》有云：“君不失足于人，不失于人，不失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