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直不说话啊，这小妮！”

        那人这才放心来，直起对江岌说：“你妹妹也真够胆大的，自己逃票上了火车，要不是我们的乘务员刚刚查票查到了她，她现在都已经跟着火车走了。”

        最后一节火车聒噪地驶过，渐远的汽笛声中混了对面的人声，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这么小年纪就学会了离家走，你爸妈怎么得罪你了？”

        他就这样沉着脸朝那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对着轨对面叫了声：“陈江北。”

        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那往前行的火车，江岌握着秦青卓的手缓缓蹲，低垂来，抬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发。

        江岌握着秦青卓的手，额贴着他的手背，长长地呼一气。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江岌也是难以置信地微微一怔――

        还有时间，只要能赶在火车发车之前……

        走检票闸之后，还需要步行一段距离，然后乘坐行电梯才能到达楼的火车轨。

        刚刚跑得太快，即便目睹着火车已经开走，江岌也没能立刻停住脚步。

        一路疾驰，抵达火车站时，距离最后一班火车发车仅剩五分钟时间。

        “有个小女孩可能逃票上了火车，”江岌语速极快，“我们想上车找找，可以么？”

        于谨慎，那人俯跟江北确认：“他是你哥哥吗？”

        对面工作人员俯询问的那个小女孩……是江北。

        “她哥。”江岌说。

        江岌快步穿过检票闸，秦青卓抬步跟了上去。

        然而一路大步跑了电梯，距离那辆火车仅有不到十米的距离时，火车却在这时发了“呜――”的汽笛声，随之哐啷哐啷地沿着轨向前行驶。

        不知是不是这种焦躁的心起了作用，江岌烈地预到此刻江北就在这辆等待发车的火车上。

        “可以，”江岌说，“我跑得很快。”

        “麻烦您通一，”秦青卓从兜里拿份证递给她，“我把份证压您这儿，如果了问题我帮您去解释，行么？”

        “谢谢。”江岌说。

        她伸手解开了警戒绳，把两个人放了去。

重新骑上了路。

        执勤的工作人员闻声转看过来，轨对面，长的少年穿一黑，即便在夜中看不清神，也能觉到他上那种不太好惹的气质。

        “江北。”江北小声说。

        江岌没动，站在那儿，措手不及地看着一节一节火车从自己面前驶过。

        “你家长呢？你是怎么上车的？”

        见两人都是语气匆匆、一脸焦急的模样，检票员犹豫着，到底松了：“行吧……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以往江岌力气很大，谁都拉不动，但现在他却好像失了力，随着秦青卓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

        秦青卓这时快步赶了上来，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拉了一步。

        应该算是亲人吧……虽然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但母亲自杀之后，也是因为江北，自己才过得没那么孤独。而现在这最后一个被自己视作亲人的人也消失了。

        两个人一路快跑着到达检票，上方数字显示屏提示着“检票结束”的信息，一旁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也已经松懈来，在检票闸拉上了警戒带，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先前满的焦躁散去了几分，他的面也变沉了几分。

        “那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又问。

        “小女孩？”检票员显然有些为难，扭看了一显示屏的时间，“现在离发车只剩两分钟了，就算我放你们去肯定也赶不上了。”

        “你是她……？”

        秦青卓意识循声看过去，愣了一之后，他抬手拍了拍江岌的肩膀。

        江岌松开了秦青卓的手，站起深呼了一。

        曾几何时，脑中无数次冒“脆彻底消失就再也不用这么找去了”的念，如今意识到江北真的要彻底消失了，江岌却忽然觉得茫然无措。

        见到匆匆跑过来的两个人，检票员愣了一：“不好意思，已经停止检票了……”

        ……

        “江岌，抬。”

        候车厅人数寥寥，乘客已经检票上车，只剩少数往站方向走的陪同人员。

        一直跑到警戒线他才停了来，火车压过轨的聒噪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不远的工作人员朝他大声喊着“往后退”。

        江北了：“嗯。”

        最后一班火车也开走了，意味着江北留在燕城的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秦青卓俯看着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显得无济于事。

        江岌快跑着上了电梯，伸手扶着旁边的扶手，一步步飞快地迈过缓慢行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