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惠撇嘴，难怪那么多人家，办葬礼办到最后，倾家产，打脸充胖，借利贷借的。

        方橙察觉方梨有些松了气的意思，拿了张银纸在手里叠，状似无意，抬看着她，小声问，“你不想嫁？”

        但方梨年轻时也有个相好，自由恋敌不过父母的包办婚姻，她后来还是嫁了。

了。

        方橙则是去了灵前，纸扎是跟外面买的，但是斗金斗银，则是家里人自己亲手叠的，越多越好，这几日闲来，家里人就都在叠斗金。

        方橙脸有些不好看，心中一阵火大，不让她提意见，不让她送行，却要她大？

        那时的方梨，早就没了这双会喜怒哀乐的大睛，成了死鱼珠。

        方梨低叠了好几个斗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梦吧！

        盛长沣走后，赵咏霞就在早餐桌上和祖飞念叨，“咱一个月赚的，都不够人家长沣一天花的，什么时候，咱也海游一游算了。”

        说完棺木，主持先生开始捋殡程的细节，“长孙长走前，孝孝女婿扶灵，人手不够，孝女婿孝外孙也能上。”

        圆圆的脸，大大的睛，方橙则是小鹅脸。

        前世，方橙其实见过这个“妹妹”。

        所以一到娘家，跪拜行了礼，盛夏就混孩堆里去了。

        方梨叠斗金的手顿了一顿，她，去世前，英确实在到张罗着替她找婆家。

        就在盛夏的葬礼上。

        念叨归念叨，中午吃完饭，赵咏霞就领着镇上红白理事会的人，去了黄金岭。

        现在她还会有这种少女的惆怅，但前世二十年后，明明也就不到四十，却憔悴得好似经历过半百人生的妇人。

        土葬和火葬不同，选择土葬的人，几乎要从各个方面都讲究，太次的棺木，怕放不了几年全烂了，好的棺木，又贵。

        但凡事适可而止，弥补到最后，成了攀比，那就没必要了。

        她在葬礼上看到方橙时，明显地在颤抖，走过来拥住她，把方橙吓了一。

        第二天，方橙一早就领着盛夏去黄金岭，七大姑八大姨儿女孙孙女一堆，小孩对死亡也没有太大的动。

        “到了山上，女眷切记不能站在坟土堆上，□□不净，女眷就在坟前祭拜就好，上坟的事，让男眷来。”

        这段婚姻把方梨上的血都了，等到离了婚，再想跟前任求复合，人家也不要她了。

        左一通说，右一通劝，政策全都搬来了，还是没让家里人全。

        然后又说：“没阁的姑娘不能送行，有肚的也得在家里待着，殡时，都在家里待着。”

        英对方梨要比方橙这个不是亲生的好，谈亲戚时，给她找了个厂长儿，而不是盛长沣这种光好听的复员军人。

        方文惠全程没参与，等到最后才说，“咱妈没有单位，什么都没有，没有丧葬补贴费，比排场，要面，比面，这笔钱最后谁要？”

        方利国也说，“我就是咬牙，也不能让咱妈受罪。”

        滴不漏，也不说多少，但听在赵咏霞耳朵里，就是那个意思了。

        方利军呵斥了小妹一声，“咱妈养你个白狼，只养大不养老？这些钱，这么多兄弟妹，摊一摊还不了了？”

        估计就是街上卖茶叶的，钱袋都比她的鼓。

        几个人聚一堆叠纸，方橙和方梨两妹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听说前妈要给你介绍对象？”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了沉默，方橙很有耐心地等着，没有追问，也没有话给她压力。

        因为她无人可说，或者说，把她当成另一个方橙在倾诉，就像后来的盛夏一样，对她总比别的心理老师坦诚。

        方梨长得跟方橙很不一样，两个没有血缘的半路妹，却比跟方梅更像妹。

        不过去世，她也因祸得福，因着要守丧，至少这一年里，这亲事是成不了了。

        别人穿仔，穿香港货，她还在穿蓝工服。

        08

        几个儿媳和女儿都在。

        都说铁饭碗好铁饭碗好，赵咏霞和祖飞都是端铁饭碗的，但一个月，赚的还没有人家大城市里的保姆多。

        赵咏霞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但心里也知这不是她大，因为那时原这个方橙已经去世了。

        盛长沣无奈地摇，“那是她，总是要一。”

        方橙又无语了，她其实不是反对买这些纸扎那些斗金斗银的，说白了，这些东西或许有一定程度安抚自己的作用。

        －－

        方文惠和方橙可惜地送走赵咏霞一行人，回到屋里，主持先生正在和孝孝女商量棺木的事宜。

        一句话，三个妹和所有孙女辈全都得待在家中，连殡的队伍都不能跟着。

        08

        现在方橙才知，那时方梨为何会莫名其妙跟她说那些私人的事了。

        厂长儿分很多种，方梨恰恰碰上那种纨绔任，又打老婆的二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