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种话，只会让为父觉得你首鼠两端，优柔寡断。”

        匾额上书智圆行方，方是训学的名画，双侧楹联颂着忠孝，伴着厅中的翘案、太师椅和两侧井然有序的座椅，任谁都能看得京中望族施家的兴旺与严谨门风。

        “弱能养，福薄便去改命。”严梦舟堵住他的话，端起茶了，状似随意，“恰好本王与‘玉’字相冲，把这个字从她名字里去掉，就当是改命了。”

        施老太爷不能与皇室作对，施绵“克亲”的罪名只能传在外，不能从他中说，便用福薄推脱了一，谁知严梦舟竟直接要求改了施绵的名字。

        离京的行径细细思量起来，除了是在躲避施绵，也有逃避施家的意思。

        施长林却不敢直视他，在心中回想着这位女婿二十多年的事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说是来抢劫的还差不多！人敢想不敢说。那可是刚从沧州回来的楚湘王,  会杀人的！

        施绵怎么想都觉得施长林的行为满是矛盾，暂将这事埋心底，用心想着前院会发生什么事。

        施长林落座，才发现厅中还有一年轻人，着青衫，腰挎红匣，光不客气地从他与施老爷上扫过，跟人欠了他几百两银似的，扭不屑地哼了一声。

        当年他把奄奄一息的女儿托付到小叠池时，已好女儿活不到及笄的准备，哪能想到她不仅长大成人，还与这个野难驯、不吃的皇成了亲？

        严皇后不答应，他私心里也不能答应，但那佳宴就是为严梦舟选妃用的，都让施绵去了，中选后再拒绝就有欺瞒皇室的嫌疑了。

        “自是比不上父亲……”施长林抬，翻起，“……与大哥、三弟。”

        在施家，施老太爷的话就是圣旨。

        这疑惑主要是对施长林的,  当初施绵在小叠池,  与施家扯不上关系，施长林仅仅是无颜面对她的话，何必千里迢迢躲到外地？他就是留在京城施家，菁娘几人也是不敢去找他的，就像最近两年这般。

        施老太爷迈正厅，影正好嵌在方正的光影正中央，他顺着影看去，见一长玉立的锦袍青年站在正中，负手侧去看厅中匾额与书画。

        他与施老太爷见过几次，见施长林倒是第一回  ，多打量了这老丈人几。

        施老太爷率施长林行礼，严梦舟泰然受了，：“坐。”

        施老太爷到了前厅外看见这种景，停步，转回看看施长林，缓声：“你母亲为四丫选的亲事，哪里不好？”

        严梦舟的来意，已由外面的红绸聘礼表明，施老太爷：“王爷厚，官莫敢不从，只是玉绵她福薄弱……”

        施绵与菁娘被人送回垂棠院,  心起了疑惑。

        这日施茂笙外,  府中仅有他们几人,  施老太爷：“长林与我去前面接待王爷,  灵桦去看着弟弟妹妹,  不许他们胡闹冲撞了贵人。四丫回你自己的院里去，不得随走动。”

        料想这所谓的名医，就是当年东林大夫边那个坏脾气的徒弟了。

        这一脸的儒雅样，谁能看得年轻时是个横刀夺的主儿？还能为逃避心纠自责，对病弱女儿多年不见……能拿得手的，恐怕也就这张脸了。

        金甲侍卫目不斜视地林立着，腰间挎刀黑亮，刚的脸上仿若还带着未洗净的人血，直把前院人吓得两战战。

        施老太爷甩袖，领着施长林了正厅。

        自施老夫人从中回来，将严皇后的暗示说与他听，施老太爷就知严梦舟有意选施绵为妃。

        施长林作揖，双目直对着自己鞋面，：“她已受了许多委屈，儿不想她后半生也这样度过。”

        可在施绵问及施家往事时，他又闭不谈，显然是在袒护，就是不知被他袒护的是谁。

        听及响动，严梦舟回。

        随行人听着哑谜一样的对话面面相觑，被施老太爷扫了一，全低装哑巴。

        前院里，系着红绸的聘礼摆了满地，有几个箱开了，里面尽是贵重玩。

        整排的厅门与两侧数十扇直棂窗全数开着，秋日艳阳从厅门正前方照来，光明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