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素的心绪依旧难以平复，她一手揽着断枪，一手抓着他的衣袖，  她的睫都是湿的，“我可以握你的手吗？”

        浅薄的一层风沙拂面，  徐鹤雪在心中确定，却沉默不语，只是俯将她抱起来，  循着那模糊的光，一步步走近。

        断刃落的那日，他与老师便永无再见之机。

        “嗯。”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如此谨慎且克制地握着她的手，  骑前行。

        倪素哽咽难止，她还抱着断枪，一隻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袍，失声痛哭。

        徐鹤雪将倪素散开的纱巾重新裹住她的脸，  “雍州风沙大，  再哭，  你的脸会很疼。”

        这个阳世给他的刑罚，却依旧没有结束。

        可是倪素知，

        天晦暗，风沙难止，即便是夏季，雍州的夜也依旧寒冷，他的视线落在她乌黑的发髻，禁不住与她说：“倪素，我再也见不到老师了。”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老师竟心存死志。

        是他们父后那残碑之上的名字。

        永遇乐（六）

        倪素忍着鼻尖的酸涩，仰之际，才发现今夜竟无星月华。

“他们伤到你了？”

        徐鹤雪结轻，“可我，没有见到他。”

        他原以为拦董耀，老师便会察觉其中端倪，只要董耀手中的假证未送到官家面前，老师便不会有事。

        她仰，以一双泪望向他，  徐鹤雪血淡薄的唇微抿，  却说不拒绝的话，他静默地将她紧抓着他衣袖的手裹掌中。

        “不是，不是……”

        徐鹤雪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久久不言。

        那是玉节将军。

        他不会回去了。

        其实，  他也很想念她的温度。

        他看不清，无法判断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我梦见你回去幽都找你的老师，然后我醒来，你就不见了。”倪素的嗓音已带一分喑哑。

        他已经死了。

        她在为他而哭。

        她手心有伤，  徐鹤雪的力很轻，但仅仅只是这种很轻的碰，  便令他倏尔正视起自己的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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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去，就能见得到了。”

        “我不在，你为何还要来雍州？”伴随蹄轻踏，他的声音冷得凋敝，落来她耳畔也没有鲜活的温度。

        青穹与范江父看着他将倪素抱到背上，  随后化雾，又转瞬在她后凝聚成形，他苍白的指骨握住缰绳，  轻抚儿的鬃，它便吐息一声，  乖乖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