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裴大志那么忠厚老实，他小时候的，回回闯了祸，都是谷赛兰去给他赔礼歉，送鸡送红糖给摆平的。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都说老裴家儿媳妇终于跟后妈婆婆闹起来了。

        带着儿跑火车站去了。

        然而很快有人来说了公话，那小媳妇指着姚红梅骂：“你可真不要脸，你婆婆抱着孩满村借的时候你什么了？你看看你这涨的，你真是个丧天良的女人，你不妈。”

        那次也是谷赛兰去求的，赔了五十块钱，换取了女方家长的原谅，还任劳任怨的照顾他直到伤势痊愈。

        而此时，姚红梅正坐在门路上，哭天抢地的说老裴家从老的到小的全都待她。

        裴二祥那两巴掌虽然有戏的成分，但也是了狠力气的，更何况，他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的。

        后来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他跟同村女生早恋，差偷尝禁果，被女生家长发现后及时制止了，女方家长气上把他暴打了一顿，肋骨都给敲断了。

        姚红梅的面碎了一地，用胶都黏不起来了。

        裴二祥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火车站过年。

        婆婆不顾她死活，裴二祥也打她，她不活了。

        可惜谷赛兰前脚说了狠话，不这门亲了，后脚他就跟姚红梅腻歪起来了。

        他捂着脸，痛苦的回想着一路走来的种种，很是懊恼。

        “可不是，把婆婆累垮了不说，还害得裴叔叔摔断了，你们这两也太缺德了。也不怕现世报吗？”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哎，谷婶儿在的时候，这个家可是一次没闹过笑话的，现在谷婶儿不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么闹的一大戏，让本就嫉妒裴家的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起来。

        这一天，姚红梅彻底跟裴二祥闹崩了。

        而这时，一九七八年的钟声已经敲响了。

        “就是啊，我一开始还好心借了两次，可是我家人多粮少，我本来就刚刚好够我闺女吃，怎么匀啊，我只能狠狠心说借不了了。其实我心里很难受的，谷婶儿多大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罪。”

        看着舆论风向开始声讨他的会计职位，裴二祥急了，赶紧扇了姚红梅两个嘴巴，骂：“败家娘们儿，都是你，把咱妈气走了，我劝你多少次了，闺女也是人，怎么就不听呢，我是养不起吗？非要作践孩，作践爹妈！今天我就替爹妈收拾收拾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也不知姚红梅故意把这些扔来什么。

        最后他愣是没去相看谷赛兰给他重新找的相亲对象，瞒着谷赛兰给了彩礼，等谷赛兰知的时候，两人已经领证床单了。

        于是在姚红梅再次为了月里伙不好而闹腾的时候，裴二祥选择了不告而别。

        这些没洗可不怪他,  大冬天的,  冰手啊,  再说他什么时候洗过这玩意儿，以前都是谷赛兰张罗的啊。

        现在想想，当初就该听谷赛兰的话，姚家家风不好，这门亲结不得。

        大壮这才老实了。

        只得跟裴二祥撒泼。

戒和小褥,  鲜血淋漓的，很是吓人。

        两人很快订了婚，结果姚家拿乔，这山望着那山，一会儿悔婚一会儿求和的，也是谷赛兰去替他的。

        “是啊裴二哥，你要是再这么去，还是趁早别当这个会计了，自古以来孝为先，你摸摸良心，问问你自己吗？”

        裴二祥说着，把姚红梅提了起来，啪啪又扇了两个嘴巴。

        于是这月坐成了乐，村里人的乐。

        裴二祥嫌烦，但还是耐心的哄了哄。

        再后来他到了年纪结婚，跟姚红梅自由恋去了。

        可是孩想妈妈是哄不好的，尤其是离开的第一天，大壮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裴二祥忍不了了，扇了他两个大嘴巴。

        “要么说谷婶儿难得呢，这么些年了，大家才看来老二一家的真面目，二祥啊，你低要给你后妈磕一个，你对得起她吗？”

        “是呢，自己的孽，自己受着吧，还好意思给谷婶儿泼脏呢？村里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后妈，可是像她这么明事理的好后妈可挑不第二个。”

        不一会儿，大壮想妈妈了，哭着闹着要回家。

        从小到大，都没有亏待过他们兄弟俩，尤其是他。

        裴二祥很绝望，日复一日的争吵，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嘲讽，让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有耐心。

        “就是啊，这些年谷婶儿怎么对待亚男嫂和红梅嫂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生你家大壮的时候，寒冬腊月的，谷婶儿给你洗带血的可是从来没有抱怨过的。”

        谷赛兰是个非常合格的后妈。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回想从小到大的种种，忽然意识到，村里人其实说得没错。

        候车室里很冷清，除夕夜赶车的人寥寥无几。

        有人想劝，却叫那几个被借过的小媳妇拦着了，这种女人挨打活该，自己孩都不，还能对别人有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