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作势要用洗好的韭菜来打她的时候，郭妍躲开了：“我可得去一趟，不跟你瞎聊了。”不等妈妈问，她直接抓起外套，包，帽，穿上靴就溜来了。

        郭妍得去还碟了。上次和隋东说好了借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不去还，肯定也没什么，但是郭妍不想这样。而且，这个时间段，傅卫军应该还在外面忙着货，正好可以趁他不在就去把碟还了。

        要不要真的分开，真的“再也不见”？郭妍自己都没想好。不过，她也许真的有想再见他。她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有给傅卫军呢。

        是郭妍。她着一白的茸茸的帽，看起来很秀气。黑发披肩，脸颊被冻得发红，又或许是见到他在这？傅卫军希望是第二种。她穿着一件红的风衣，看起来还算保，学乖了。嗯，她怎么没手套？她不知这样会长冻疮吗？傅卫军很想站起来把她楼在怀里，隋东说：一伸手一呼唤，小嘴一亲，什么都解决了。应该这样吗？就像他和郭妍第一次一起看泰坦尼克号时候的那样？傅卫

叉着腰。她这才注意到郭妍已经长大了。挑丰腴的年轻女人，她都需要抬起，才能和郭妍对视。她正是青年华，决不能走了歪路。“你长大了，我和你爸一向开明，只有一条，那开录像厅的两个小氓，你以后绕着走。隔那大婶可都说了，他俩差把人家三胖打坏了。”郭妍微微蹙眉，想起傅卫军，只觉得更心烦了：“我22岁，又不是2岁，我自己知该跟什么人交往。至于他俩把三胖打了，那完全是三胖撺掇厂里的一些弟来闹事。仗着有几个臭钱，一而再再而三地轻薄我。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肯定早给他两巴掌了，这种人，太恶心！”妈妈冷笑：“看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年轻的小姑娘，就觉得这些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男人很帅气，不听我的，以后有你的苦吃。那两个小氓再敢来扰你，小心我让你舅踢死他俩。”

        傅卫军叼着烟，没燃，坐在柜台后面，围巾包住他半张脸。店里气很足，桦林的第一场雪在前几天就过了。他只穿着郭妍送他的那件衣，勾勒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胳膊。雪了，生意不是很好。傅卫军本来打算早关门，带着隋东去散散心，半个月没有见到郭妍了，他的心都快碎了。又不忍心责怪沉墨，每次她来店里，傅卫军都得拾掇个笑脸来。

        但隋东说，郭妍今天肯定来。她一向信用良好，碟说什么时候还，就肯定会如约。前几天她都卡着，在傅卫军不在店里的时候才来，没办法，她太了解傅卫军了。就像，她太了解怎么让他觉心痛一样。傅卫军也不想这样，脑里全是她微笑的样，在他息的样，以及她红着脸微微凑近要吻他的样。甚至是她生气的样。说真的，哪怕她打傅卫军一顿能消气的话，他也认了。可女孩就是这么奇怪，总是让你捉摸不透。

        舅舅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比现在风光多了。少年成名，一举当时风风光光的市足球队，赢了好几场比赛，人家都说他是“罗纳尔多”。收，他手阔绰，那些小年轻都对他前呼后拥，一一个哥叫得他翩翩然。兄弟朋友多，不免和许多小氓混在一起，后来因为酒后把人的打伤了，被球队除名了。当时舅舅可没有消沉太久――他打人，是为了一个姑娘。她被她老爸当街打得求饶，这还不算，还要把她衣服扒了，舅舅借着酒劲儿揍了她爸一顿，两人也算认识了。她和舅舅结婚了，但是从足球队来后，舅舅也没工作，生活一度窘迫。又因为结婚多年没有孩，两个人最终也没走去，姑娘在一个夜晚提着她的行李，离开了。从那以后，舅舅也再没找过，后来郭妍生，也权把她当是亲生女儿看待。郭妍长到十岁，他就从南方的小城搬到了桦林。虽然不经常能见面了，但舅舅对她的保护可一不比她亲爹的差。为了郭妍去踢死两个小氓，他完全得来。

        妈妈嗔怪地拍她屁：“所以你可自觉吧，祖宗。我可得去探听探听，早把你找个好人嫁了，你也没心思想东想西的了。要找，也找你爸爸这样，读过书，有文化，工作好的。那些什么小氓，你可适可而止，听到没？”郭妍噘着嘴，不服气：“可你认识爸爸的时候，爸爸不也没工作吗。你还说过，你养了爸爸好几年呢。再说了，为什么一定嫁人？我就不要。”妈妈弯腰清洗那条已经被斩断，掏净脏的鱼：“那能一样吗？你爸至少行得端走得正，有骨气，有底线，有才华。这才是潜力呢，哪里是那些小氓能比的？再说，你没有个自己的家，你以后老了怎么办？”郭妍歪着，表一派天真：“我跟你们过。我伺候你们二老归世。”妈妈白了她一：“我们早就死了！”郭妍又笑嘻嘻地：“那我和外婆过。”“你外婆也早就归世了！”“那我自己过呗！”

        郭妍撇了撇嘴，用胳膊肘去怼妈妈：“算了吧。拳怕少壮，舅舅都五十多岁了，还打得过他们两个小伙？”

        录像厅的门开了，傅卫军意识抬起，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