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掩雪见过杨持的泪，可从前不过是如同河默默地淌，因而在心里也便只有一浅浅的小洼。

        “没关系，你从最小的岗位起。”傅掩雪将垂落在杨持脸颊的发丝顺在耳后，“有我在，没有人敢在背后指摘你。”

        “我不想走关系去。”

        杨持……放弃吧……

        喜……

        “……掩雪，你现在有一喜我吗？”

        “……”

        在这个惟结果论的世界里，无人在意登的过程是徒手攀登还是扶摇直上。

        “……你要带我去哪。”他哑声问，听到心脏微弱的搏动。

        杨持绝望地闭上，除了在床笫之间，傅掩雪几乎很少主动拥抱。

        傅掩雪的一僵。

        放弃吧……

        “……听话。”他主动抱住了杨持，亲了亲他侧脸上的泪，“杨持，你之前被姓向的抢走了，我现在不过是把你要回来。”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愿也无法被允许。

得心的宁静和自得。

        没人教过他关于“喜”的理论。

        即使在这期间，他面对无数言蜚语和杨舒景的为难，但他同时获得了更多的自我成就和认可——他不是必须依附于别人生长的莬丝花，他是一株风不走雨打不灭的野草。他像无数野草一样，没有玻璃房的庇护，一生都在沐浴风雨，但他至少拥有过整片天空。

        兀地，杨持问，像是从认命里剖最后一丝不认命。

        放弃吧……

        他的心像是要被泡涨了。

        喜是什么？是无私奉献？还是追随占有？

        无数声音像幽冥一样召唤，在撕扯他的灵魂……

        向繁是个伪君，他明知杨持是他的人，却还是三番五次当着他的面和杨持勾勾搭搭，不成样。现在向繁也算是识趣，及时将原本就属于他的杨持送回他的边。

        他也的确到了。

        在某个动摇的刹那，他忽然想，或许就这样吧，一切顺从傅掩雪的安排，他不会死，或许也会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更好”。

        杨持的手在空气中僵持了几秒，最终没有环抱回去，而是无力地垂。

        傅掩雪收紧了手臂：“琛钢。”

        他为什么要放手？

        从前梦寐以求的温度，现在却令他通寒冷窒息。

        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傅掩雪的“恩赐”，他只想有这么一次的机会，成为傅掩雪那种那个独特的自己。

        杨持太疲倦了，疲倦又会滋生懈怠，懈怠便会滋生动摇。

        他不会放手的。

        而这小洼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