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盯着那老人冻得黑紫全是皲裂开血的脚底板看住了，直到骡车与那老人肩而过，他忽然开和德说：“给那背柴的老翁送银。”

        程婉蕴也愣了一，她忍心尖一酸涩，说：“二爷，救不过来的。”

        他们这辆普普通通的骡车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德在前充当车夫，他们这辆骡车后还有不少真的穿上布衣裳的亲兵不远不近地跟着，程怀靖就和石家两兄弟扮成了城买菜的菜农，用扁担挑着两个草编箩筐，里还放了几颗白菜。

        但这些痛苦却会成为万民的希望。

车。

        德愣了半晌，连忙让跟在附近的亲兵拿了钱回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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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小就知，救不过来的，救了一个还有一个，救了两个还有千千万万……

        之后大概走了一个时辰，骡车从还算宽敞的官驶泥泞的乡间小，这路况更糟糕了，北风呼呼地着，分明是倒寒的化雪天，正冷得奇，但德却赶车赶了一汗。这小一边是山一边是刚破冰的湍急江河，要是一不留神摔了车……

        幸好一路上没什么岔，因太爷的命令，他们一路专捡偏僻山路走，转过山转过，他们经过的第一个村庄是江边的小渔村，简陋的小码边上，聚集着几个等船靠岸扛包挣辛苦钱的男人，远便是安静地停放着渔船的江面，以及成片的吊脚楼。

        “我知。”骡车不远，那老人被乔装的亲兵了一贯铜钱，已经哭着跪倒在雪地里，衝着他们的骡车不停磕。但胤礽没敢回去看，只是依旧望着前方好似瞧不见尽的路，轻轻回答，“可已经见到了，就这样无动于衷地走了，若他不幸没熬过这个冬天，我会一直记得这件事。”

        程婉蕴只能抓住他的手，她知太爷从皇城里走来以后，必然会被刷新三观，这过程定然是痛苦又震撼的，而且余波不断，或许这次南巡会影响他一生也说不定。

        骡车渐渐驶了通州的城门，外的景一就变得荒凉开阔了起来，远青山重重，冷清凋残的寒树簇拥着蜿蜒向前的黄土官，路上行人就少了很多，但偶尔能见到呼啸而过的驿、背着重重柴火在大冬天赤脚走路的老人、以及赶着驮满货的骡的商贾。

        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九族的结局。

        这车是真的又晃又冷，胤礽便将程婉蕴紧紧搂在怀里，碧桃门前给她了个小手炉，这会儿用着正好，程婉蕴将手炉放到太爷的怀里，他又意识拉过她的手捂着，两人都因对方的动作愣了愣，随后便相视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