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跪到深夜，胤礽拖着疲惫不堪的爬上步撵，回毓庆的路上就睡着了，抬轿撵的小太监不知所措：“何爷爷，这……”

        胤礽不知该怎么答，他这模样显然有些怔了。

        火星跃动，纸灰随风飞起。

        胤礽上前拍了拍他肩。

        这几日来，胤礽心中那深切的悲痛渐渐过去了，跪拜时已经不会再泪，其他人也一样，哪怕是佟家人都只是偶尔哽咽一声，更别提关系并不亲近的妃嫔和宗室了。

        只有胤禛闭上就会想起佟佳氏的音容笑貌，哪怕在梦中都会哭醒。

        “佟额娘这样好的人，来世定有福报，”胤礽一把将胤禛拉起来，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他低声，“快别想这些了，好好送佟额娘，让她安心走。”

        太以往的日常鞋袜帽衫好像都是李氏帮着预备，但这段日李氏也累得够呛，听说前两天跪完来差没晕在台阶上，她不能让人落毓庆的话柄，晕目眩咬牙站起，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叫太监背回来，狠狠灌了两碗药，昏睡一午，傍晚又去了。

        打更的梆声才过去，程婉蕴坐在床上纳鞋垫，今儿给太脱鞋的时候发现他的鞋垫都薄了，她便拿手默默量了尺寸，准备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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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棚里渐渐只剩专门哭灵的太监那而尖锐的哭声，还有礼仪的一声声：“跪——”所有人便都麻木地跪去。

        “二哥……”胤禛回过，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两隻睛也已成了鱼泡。

        胤禛的膝盖也不成样了，但康熙怜惜他年纪还小，又这样孝顺孝懿皇后，已叫人给他换了个厚垫跪着，胤礽不好意思给他分享自己的护膝，相信他这样自苦的倔只怕也不会要的。

        赶到景仁停灵的芦棚，钟声还未敲够九九八十一，大多阿哥妃嫔都还在赶来的路上，在夜里昏黄晕开的灯，唯有四阿哥一人仍跪在火盆前烧纸。

        但还是让何保忠给四阿哥的贴大太监苏培盛了一罐艾草膏和药油。

        何保忠思虑片刻，摆摆手：“就去程格格那儿。”

        八成是没顾上这些细节。

        “也不知额娘辈能不能投个好人家。”

她，又摸了摸她的髮，心里还有许多挂念她的话却什么都来不及说，便匆匆离去。

        胤礽陪着跪，也拿了一迭纸钱，仔仔细细迭成一个个金元宝，投火中。

        “二哥。”胤禛呆呆地望着火盆里偶尔哔啵作响的火光和飞灰，“你说人真的有来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