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轻声呢喃：“昨夜，我梦见自己亲手送他上路。文鸢，我虽恨他负我，可我心里从来不想他死。文鸢，我好怕。”

        “公主！”文鸢哽咽，“裴侍从两年前为那花魁赎了！”

        文鸢十分心疼抚摸着她瘦得见骨的脊背，“离皇还有段路，公主就这么靠在婢怀里歇息会儿。”

        她拿帕着手背上的红疹，轻叹，“别怪我，是她不要你。”

        它应是才断没多久，微微扬起细细的脖颈，“喵喵”叫个不停。

        文鸢问：“殿这样，值得吗？”

        猫的确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胜在一对猫生得漂亮。

        好一会儿，像是鼓足勇气一般，缓缓地抬起一张挂满泪痕的雪白小脸，怯怯：“求公主，让贱妾见一面裴郎！”

        谢柔嘉并未回答，轻轻地伏在她的膝。

        得张扬夺目，令人不可视的少女环顾一圈后，眸光落在伏跪在地上的花魁娘上。

        谢柔嘉：“想说什么便说。”

        花魁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跪过的地方积雪半掩着一只通雪白的小猫。

车。

        风雪渐渐地止了，街上行人多了起来。

        谢柔嘉：“我等得，裴叔叔等不得，我――”

        谢柔嘉听着里的闹，沉片刻，撩起衣摆屈膝跪到冰凉的丹墀之上，声：“女儿有要事求见父亲大人！”

        原以为那装丽人与柔弱妩媚的花魁娘已经生得够，可在她面前瞬间失了颜。

        谢柔嘉盯着那只小猫片刻，突然想笑。

        车到达太极殿时，天上竟难得太阳。

        文鸢紧紧地握住她微抖的手，“公主这两年不在长安，有好些事不知。那女被他养在永宁坊，若不是良贱不婚，裴侍从他……公主，咱们换个人好不好？”

        小黄门赶紧去，俄顷自里来，躬：“圣人说不得空见公主。”

        全长安的人都知晓安乐公主猫如命，就连这样一个柔弱的女，都知晓拿一只小猫来拿她。

        文鸢眶微红，“若是被人发现可如何是好，不如等太殿回来从长计议。”

        “贱妾自知不！”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平复的谢柔嘉回自己的手，：“那五百曲是舅舅悄悄送予我，就连太哥哥都不知晓。必要的时候，叫阿栽赃到江家上，搅得越乱越好，务必要拖到太哥回来。”

        谢柔嘉愣了一，圈蓦地红了。

        里的说话声顿了片刻，随之又响起来。

        那花魁娘如同受了惊吓的雀鸟，单薄的瑟瑟发抖。

        一旁的文鸢言又止。

        文鸢见她如此执拗，只好泪应了声“是”。

        谢柔嘉拨着腰间挂着的金花鸟缠枝香，不知在想些什么。

        “凭你，也来求本？”

        守在殿外的小黄门忙上前请安。

        柔弱怯的女从广袖中捧一只通雪白的小猫，举于，“素闻公主猫，这只猫儿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可也乖巧可人，请，请公主收！”

        谢柔嘉一步一步走到跪地告罪的女面前，用手里血红的鞭勾起她的巴，一脸倨傲地轻“呵”一声。

        长安，还如从前一样没意思。

        百姓们待瞧清楚她的模样，一时之间皆大气不敢。

        谢柔嘉：“本有事要求见圣人。”

        无辜而又茫然。

        车夫绕过那花魁娘，向皇城方向驶去。

        车里。

        雪得越来越大。

        临车前，谢柔嘉吩咐文鸢，“若是我明日这时还在太极殿，你通知阿五日后带着西山庄园的五百曲去劫牢，好好地把裴家护送长安。”

        谢柔嘉听话地阖上睫。

        它被人扭动了脖颈，脑袋示威似的朝上，嘴角雪白的上粘连着鲜红的血迹，任由雪粉在在那对睁得大大的猫里。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只小猫的脑袋，转上了车。

        谢柔嘉这才提着裙裾一步步走到太极殿前。

        直到华丽的车消失在街角，看闹的人边走边意犹未尽地议论着方才的场景，浑然忘记仍跪在雪地里的花魁娘。

        ◎裴季泽◎

        这些话她原本不想说来伤公主的心，可若是不说，公主不晓得要为裴侍从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