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锦抿着唇角轻轻扬了扬，摇低声说：“妈妈不疼了，辛苦棉棉了，快上来睡觉吧。”

        云梦锦思考了片刻，回答她：“等妈妈变老的时候，棉棉就会长大了。”

        云棉放好杯后又立跑了回来，趴在床边伸手去摸妈妈冰冷的手，皱着眉小小声问她：“妈妈，现在还疼吗？”

        云棉伸手把妈妈环抱住，耍赖：“那我就和妈妈一起变老，一起长白白的发。”

        慢慢将杯里的喝了大半后，云梦锦将杯递给女儿，然后安静看着她抱着杯踮脚往桌上放的小小背影。

        要是自己真的走了，她该怎么办？以后是不是会活得格外艰难？会不会被人欺负？被人嘲笑没有父母？

        她只是固执地抱着妈妈，整个人都贴在她上了，凶巴巴地回答：“才不会！我会努力吃好多好多饭，快一长大，快一和妈妈一起变老的！”

        女儿是自己在这个人世最后的牵绊，母女两都只有彼此这一个亲人了……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如果妈妈把棉棉一个小朋友丢在这个世界上，你会不会讨厌妈妈？或者……恨妈妈？

        即使可能知女儿的回答，但在这个还算安静的夜里，刚经历过疼痛和生死思考的云梦锦还是想听到女儿亲说来的答案。

        云棉懵懵地沉默片刻，鼓起脸闷闷地叹气：“那我还是不要长大了吧。”

        就连长大，在小朋友里，都是多吃几饭就能被促成的事。

        迎着妈妈怔愣的神，云棉认认真真说：“妈妈，拉钩了之后就一百年都不许反悔了喔，不然就要变成小狗。”

        云棉先把药都倒妈妈的手心里，然后才把地上的杯捧起来递给妈妈。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你们一样的呀？”她突然有好奇。

        云棉也的确回答的直白，巴巴带着几分不开心：“因为我不想妈妈变老呀，妈妈要是变老了，我会好难过好难过，然后躲起来偷偷哭的。”

        正昏沉的思索，肩膀却忽然被人轻轻推了推。

        云梦锦也说不自己听到这个回答时心里是什么想法，她只是无奈地笑起来，然后拍拍女儿的后背，怀着莫名的绪轻声说：“好，那妈妈等棉棉快一长大。”

        云梦锦摸摸女儿的脸颊，温声说：“不关灯了，睡吧。”

        在半昏半睡之间，早早就决定好死亡方式和死亡时间的云梦锦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有不太舍得死。

        “人都会变老的。”云梦锦总是带着几分悲观。

        “棉棉？”她忍着疼张了张嘴，耳边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云梦锦也没想到女儿会突然睁开睛，愣了一秒后摸摸小朋友的额，轻声问她：“是不是睡不着？”

        云棉仰看亮亮的灯光。

        云梦锦在看到手里熟悉的胃药时，动作就有凝滞。

        云棉看到妈妈醒过来，又凑过来亲亲她被汗湿的额，笨拙地帮她把湿漉漉凌乱的发轻轻捋开，然后摊开自己始终得紧紧的药。

        可能是之前的困意都被打断，云棉一时间也睡不着觉，闭着睛酝酿了一会睡意后还是睡不着，于是悄悄睁开一小条去偷看妈妈。

        会不会缺，……然后一变成自己曾经那副样。

        自己曾经是孤儿，现在自己的女儿也要成为孤儿了吗？

        那一瞬间心里竟然多多少少松了一气，她艰难地睁开睛，本以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或是什么医生护士，结果时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漫长，前是女儿微微蹙着眉满是担忧的小脸。

        前突然伸来一只小手要拉钩。

        云梦锦被女儿的回答逗笑，中满是温柔的笑意，缓声问她：“那如果妈妈比棉棉提前变老了怎么办呢？”

        就好像妈妈一直在看她一样。

        “妈妈，起来把药吃了再睡觉好不好？”她趴在床边小小声地哄她。

        小朋友总是对长大这件事充满了未知的向往。

        小朋友不明白大人们总喜把真心话故作随意地问来，云棉也不知。

        在女儿柔的不得了的目光中，云梦锦一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冷的床上，脸依旧惨白。

        她不发一言地喝了药，温的划过咙淌胃里，也许是心理作用，但确实让她觉好像舒服了很多。

        等她看到女儿竟然将原本空的杯装满递过来时，目光更是沉凝。

        云棉茫然地和妈妈对视，卧室里的灯光落她漆黑的瞳里，像被人偷偷了一小捧亮晶晶的星星。

        云棉也学着妈妈的样坐起来，然后偏过歪妈妈怀里，听着妈妈浅浅的呼，忽然就觉得好安心。

        云棉开开心心爬到床上，钻被窝后又蛄蛹着往妈妈边贴。

        云梦锦的第一念是：原来自己还没死啊。

        结果没想到正正好撞上妈妈低看过来的目光。

        “为什么？”

女儿还在旁边，她会不会被吓到？她一个小朋友，被全国观众知自己的妈妈死在了节目里，她以后该怎么办？

        好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