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能不知呢。”

        她在外祖母家，见过太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了，如今虽慨万千，却也只能沉思不语。

        两个年轻人的一辈，就这样在几句话里定了。黛玉眨着睛，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自然不是对郁晴或是三哥有什么不满，只是人的一辈有多少年呢？那么漫长的时光里，他们需要朝夕相伴、互相扶持，可他们连面都没见上，因为双方父亲的官位与交，便这样定了一生的陪伴。她从前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她父母也是因为外祖父对林海的欣赏才能结为夫妻，一世恩，可如今亲自参与了林徥的亲事，她却犹豫了起来。郁文善疼女儿，林滹夫妇也不会害三哥，两个年轻人的人品自是有保障。可这样一定合适吗？或者更可怕一，倘若父母长辈并没有那么在意女，甚至心怀鬼胎呢？馥当年嫁了多少人都艳羡的如意郎君，是不是也是因为忠勇侯夫人同林贵妃的一句话？

        “阿徥自己知么？”馥环问。

        “你还小呢，再等两年，就知了。”馥环叹。她嫁去南安郡王府多年，虽与太妃不和，诸多不顺，但婆婆侯氏在人世故、持家应酬这块儿，确实教了她不少，界也比在闺中时开阔了些许。黛玉被刘遇看上，虽不知是福是祸，但永宁王府的境界，自然又是不同。

        她来了家里有几日了，因为激黛玉钱替父亲治病,  事分外伶俐、勤奋，也从不摆大丫的谱，很快便得到了屋里上

        “郁家妹妹还小呢。”黛玉想到那天见到的郁晴，比自己还小了几岁，紧紧地跟在她嫂后，不似姑嫂，倒像是母女了。郁大介绍说，婆婆去得早，公公怜惜小姑自小没了娘，一向疼有加，打小也是假充男儿养大，读了不少诗书。其实丧母长女在“五不娶”之的，不过郁文善这两年的官越越大，他虽未续弦，但谁敢说他的宝贝女儿没娘教养？他喜林家门风，自然乐意结亲，只是要多留女儿在家住几年。两家一拍即合，只等过明路了。

的想法，不喜钱姑娘，才在他们家搬来前相好，防着他们家‘攀’？”只是林徥这亲确实说了好久了，早在她还借住在荣国府的时候，跟着永宁王的船回扬州，路上就听说了他在说亲，还牵扯上了东平王府的贵女。他家世清白，模样清俊，人又上，虽然不及两个兄长的名声响亮，但这样的条件，多的是人愿意把女儿许给他。馥环上次说得清清楚楚，因为林徥的“上”，宋氏必会为他选个能帮得上忙的岳家。她只能暗自安自己：“钱姑娘可不是我这样瞻前顾后，喜多想的，她为人豪阔，是不输大嫂的巾帼英杰，才不会在意这些。”

        宋氏笑着问：“这么明显？”黛玉也吃了一惊，睁大睛看着馥环，这两个月郁大是来过几回，郁文善从前是凉州知府，和葛韵婉的父亲有些交，郁夫人早逝，郁大年纪轻、辈分也小，门交际也是先从他们这些有交集的人家开始，她也跟着去过一回郁家，怎么就没看什么端倪来？不禁问：“怎么知的？”

        茜雪来林家工没几天，已经见了几次这些女眷们的来往应酬。大开界的同时,  也有些对老东家荣国府的姑娘小们的惋惜之意。听到宋氏这么说,  便笑着劝：“也是人家记得太太的好，有什么吃的玩的都想着太太呢？不然坐在家里,  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去走走，打打牌看看花,  打发打发时辰，也是好的。”

        宋氏：“如今郁家当家的是她家大嫂，不过她大哥外调也不是不可能，郁大人没续弦，想着趁儿媳妇还在京里的时候，把事定来。”

        馥环猜：“郁家？”

        馥环看了她一，像是知她在想什么似的，吓得黛玉赶紧低喝茶，佯装镇定。

        “大概是定来了，等你们叔叔回来，就要去说了。”宋氏也不瞒着侄女们。

        黛玉既然抱着这样的心思,  对自己的婚事也少了那些少女憧憬，多了几份抗拒,  对于长袖善舞、衷于给小辈们牵线搭桥，还给馥环说了门悲剧收场的婚事的忠勇侯夫人,  自然好大减——尤其,  他还是云渡的亲姨母呢。不过,  忠勇侯夫人在京中女眷里极为吃得开,  除非足不，否则总能撞上她两回。

        “大冷的天，她们怎么总有这样的兴致,  又要往外跑。”宋氏抱着手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