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能坏到如?此啊！”

        恍然间?，云不意想起?鬼蜮之前，冷天算的第二条线索。

        李青山听着这一句句的质问，忽然觉得?为韩溟一番话迷惘了?这么久的自己愚蠢又可笑，真真一把年纪活到狗上去了?。

        秦离繁眨，认真又难过地问：“而且，真的没人为你们伸援手吗？”

        李青山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想到，赵五说那位先生告诉他，哪日他若是采了?蘑菇，就山林开启鬼蜮。鬼蜮一开，这座林就会变成蘑菇种植地，会源源不断地有人来，有人死去，源源不断地为我们产这种蘑菇。”

        老船夫：“你们五家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来不曾互相帮助过？”

        罪魁祸首更是至今不曾走上台面，只在幕后推波助澜，就造成今日这般惨烈的结果。

        “一开始就选择牺牲掉那些曾经帮助过你们的人，却说世间?的善意虚无缥缈，抱怨无人相助，这是什么理？”

        命数天定，因果必偿。取死之非宿命也，乃抉择焉。

        赏善罚恶的希望。

        李青山回忆着那日韩溟义愤填膺的模样，喃喃复述：

        被害死的无辜之人的魂魄犹在地哀鸣，凶手却在梦中?得?到解脱。

        “还有韩溟……他拿蘑菇骗米铺老板的孩山时，可有一时一刻想起?，那位老板曾经帮过他许多，老板的儿?也叫过他一声大哥，跟他是朋友！……”

        这时，云不意的主枝游到他面前，枝叶垂落的阴影像一淡漠而悲悯的视线。

        “我的一个谎言，造就了?今日惨案。山林沼泽里死去了?十?二人，还有更多之前便被那位先生丢去的，林林总总，足有数百人了?吧。”

        李青山颤抖着看向她良久，惨然笑：“他们……不，我们是恶人，是错了?事，该如?何罚，任由天定夺。只是那天韩溟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能答，想请你们为我解惑。”

        “怎么没有呢？”玉蘅落扯着飞机耳，“那个为了?救林六儿?母亲落一伤的书生，那个救白?萍萍女?儿?的樵夫，那位给了?韩溟无数帮助的米铺老板和他的儿?，那位给赵五赊药的大夫，以及危急关还在救赵五的无名少?年……他们，不是人吗？”

        李青山的声调终于?有了?起?伏：“赵五他……他怎么得?这种事！他引那些无辜的人跑沼泽时，有个少?年还想救他！那少?年想把他拉沼泽，他却反手将?人推了?去！他怎么……怎么得?这种事啊！”

        “修炼邪法，滥杀无辜，为一己之私伤损他人魂魄……”明无霏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句念这几个罪名，愤怒且悲哀，“他们难以再轮回，不知要在忘川之受多少?的苦难和惩……一步踏错，万劫不复，何以如?此？”

        与其说这是线索，不如?说这是个预言，甚至于?……希望。

        “我们命如?草芥，形同蝼蚁。从来不曾有人向我们伸援手，为何要要求我们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善，而放弃拯救我们在意之人的机会？你让快要冻死的人丢掉偷来取的棉被，这就是所谓的善吗？”

        云不意僵立在半空，垂首看地上的人，他们嘴角带笑，心满意足。

        云不意看着这个年迈的、好像一秒就会咽气的老人家，并未给他、给地上那几张人的主人留一颜面。

        “你们最初选中?的那些‘养料’，正是曾经向你们伸援手的好心人。想来你们心里也清楚，如?你们这般的底层人，能够主动诓骗来养料的对象，只有他们。”

        李青山拄着烟筒，老泪纵横。

要再沉迷于?这样罪孽深重的幻梦。”

        李青山怔住。

        明无霏言简意赅：“说！”

        冷天蹙眉，半晌，冷冷一笑：“原来那么多条人命，在你们里不过是一条偷来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