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窗里偶然来的晚风温柔地将谢知棠蓝的衣衫起，衣袖微微皱起，就像是湖浩浩，浅浅波澜。

        还说晚间镇里放了烟花，庆祝祭顺利结束。

        “今天秦曜他们玩的踩影游戏看起来好好玩。可是为什么我踩不到自己的影呢？”女孩有些丧气。

        “慢慢挑，不急。次师兄陪你去，”谢知棠语调缓慢，“花孟小爷的钱。”

        他向前微微探，扬了扬眉，煞有其事地同青泷商量：“那一次我再多偷几张别的秘方。师妹你喜吃什么，师兄就去偷什么，怎么样？”

        他极有兴趣地盘算着怎么花钱。津津乐中，听到师妹的声音再次蓦地响起，近在迟尺。

        “咱们要买很多样式，唔，裙衫适合日游玩，素衣用于田间忙活。”

        青泷手足无措地看着师兄。从车开始，她一直安静，没有回答他，可是他也并不着急。只是闲散地东拉西扯，跟她说禾镇的田地都清理净了，说卷卷又偷吃。

        提到成衣店，青泷垂眸片刻，再次摇了摇。

        “师兄，就要蓝的。只要蓝的衣服。”

        她没有朋友。丑陋的面，一剑可葬送千军万杀人不眨的可怖传说，都足以让所有想靠近她的人退而却步。

        谢知棠停说话，耐心地听她讲，这样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他笑了。眸光落在青泷嘴角的一糕屑，他眨眨睛：“对了，师妹今天不是去成衣店吗？有有没有挑到好看的衣服？”

她腔里更加沉闷。

        “今天听圣女说有好多人来陪秦曜玩，玩……击鞠，那是什么呢？跟击剑是一样的吗？”

        青泷回过神来，对他摇了摇。

        甜糕还是的，温度隔着油纸传递到青泷的掌心。她小心地打开，尝了一。

        寂静之中，反倒是师兄窸窸窣窣地从怀里拿一包糕，边随意问：“师妹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答案的问题被丢在后，湮灭在过往，散在风里了无踪迹。

        奇怪。

        她想了想，轻轻地说：“师兄烟花很好看”

        庖家最闻名遐迩的便是解大法。

        青泷终于开。

        到底是什么。

        因为这些问题不重要，至少没有杀人和练剑重要，没有秦曜的王重要。

        他压低声音神秘：“师兄我前不久从庖家偷来的秘方。尝尝看。”

        现在，青泷又静静地望向问剑，问剑依然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听说糕嚼得越久，就会越甜。所以一定是嗓甜度太，说话时才会糊不清。

        青泷很慢地嚼着。

        睛里有种陌生奇怪的异样觉。青泷拼命眨着，想把这种异样赶回去。

        长久以来，陪伴青泷的只有问剑。

        “那师妹可有福了，”谢知棠笑着递过去，“甜糕。”

        庖家是圣贤院中主学烹饪的学家，专门研究各类佳肴方。庖家教习是个憨厚开朗的大胖，听说曾是赵国的名厨。后来他夫人去世了，他便决心从此不再厨，转而到圣贤院指导学生们料理。

        “再买很多颜怎么样？红的绿的黄的”

        后来，她很少再问。

        “有这么好吃吗？”谢知棠吃了一惊。

        这种甜的味代替了长久以来咙里的腥味。

        她的心从未有过地砰砰直着。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但眉尾又轻飘飘的，蕴着散漫笑意。

        青泷往前贴近几分，湿漉漉的鬓发闯他整个眸。

        她想知的是什么，心里呼之的是什么。

        外酥里糯，唇齿香甜。

        她能真实地觉到每一粒糯米在她齿间化开，嚼甜甜的味。

        “花钱果然使人心愉悦，让师兄再思考思考。”

        双眸越来越红。

        他无奈地摊摊手：“等回去，师妹一定要帮我给卷卷减。在次带它去稻田见师尊前，必须得瘦回去。”

        小时候，小青泷总是独自坐在台阶上，将唯一的朋友——问剑抱在怀里。她捧着脸，有很多问题想问：

        因为问剑不会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