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多是这人那副台上潇洒肆意，台清冷韧的样，现这副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犹如一只无措小兽的模样，他今日是第一次见。

        他恼自己怎么刚刚就能如此毫不在意的从胡同走了过去，怎么就没能第一就瞧陈卿言来。其实是陆觉糊涂了，他本就是为了陈卿言才会如此的心急如焚的错过，也并不是有意为之，可他就是恼恨自己捧在手心儿里心疼的宝贝受了欺辱，总归是自己没有看护好他。

        陆觉的声音像是要将胡同里这狭小的天地划破。

        这人的同伴倒也奇怪，他们人数倒也不少，吃了如此大亏，但瞧着陆觉却没有一个敢靠前的。最后还是那个为首的大喊了一声“走”，从后蹿两个人来，一把便搀起那个倒地不起的，顾不得这人痛的哎呦哎呦，丧家之犬似的一窝蜂夹起尾巴匆匆逃了。

        “好像是陆家的四少爷？”将陈卿言团团围住的几个人中有人低声说。

        “陆觉！我在……这！”尽声音极其的微弱，却是用力的将陆觉的耳朵抓住了。对方的声音像是在黑暗里分别给了彼此一束光，寻着光的踪影就能找到彼此似的。

卿言心里明白，相声可得算是“熟意”，观众瞧着你脸熟了，认识你了，才肯为你花钱，所以今天陈卿言选的这段叫《九艺闹公堂》，他从未在庆园茶馆演过，这段唱段极多，但包袱却少些，效果与以逗为主的段相比不那么火爆，但今儿的观众还算捧场，陈卿言在台上演的彩，大鼓，评戏，卖买吆喝各样都有，观众在底瞧着也痛快。只是今天给陆觉留的座儿从开场到结束都一直空着，让陈卿言的心里不大痛快。

        月光虽是惨淡，却能照亮前的人。陆觉瞧着蹲在胡同深的陈卿言，朝前猛走了两步，却又微微侧过停了。

        陆觉抬起手来朝着自己的脸上了一巴掌。

        可却再也不想瞧见第二次。

        “是你爷爷我。”陆觉此时人已经到了胡同，说着便一脚飞踹在站在前那人的上，他在国时学过些西洋的格斗防，这一脚去自然要比常人狠些，只听得那人一声闷响，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满脸狰狞痛苦之，不知陆觉使了多大的力气――但瞧着那人的样，怕是陆觉这一脚踹断了他的肋骨。

        “陈卿言！”

        “许是今日有事儿呢。”陈卿言朝家走着，自顾自的喃喃，走了两步这人又忍不住重重的叹了气，“该着你今日听不着。”原来是在为陆觉未听得这段九艺闹公堂生闷气。陈卿言想的格外专注，竟未曾注意打庆园茶馆走来时，几个鬼魅般的人影就跟在了自己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