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舍予想了想，说：“那，对不起。”

        她还以为，顾舍予说对不起是为后文铺垫，他上就要提离谱的要求了，比如星环集团的权怎么怎么，财产怎么怎么……

上面大开大合地写了一行数字，末尾缀的名字是……

        “不过，也不是一定不能去……”

        方彧目送着帕离开，拉开一把椅：“坐吧。”

        没想到，他的“对不起”真的只是“对不起”。

        比起他家破人亡，这似乎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

        她努力搜寻记忆，试图找到应对局面的方法。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顾舍予：“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方。”突然，一个喑哑如砂纸打磨般的声音说。

        方彧叹气：“嗯，带他过来吧。”

        顾舍予踟蹰片刻：“……方，我想回蓝母星。”

        方彧眨了眨：“我们前往三女神大区途中，会经过蓝母星。只是，那一带恐怕也会有交火……”

        指挥官嘴角搐了一，默默别开：“……”

        顾舍予哑着嗓：“没有，方……方阁。”

        方彧：“行。”

        她没想到顾舍予来找她，却先说了一个“对不起”。

        帕：“是，属先在门外等着。”

        方彧呼一冰冷的空气：“还是我更对不起一些，我没有帮你。”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的记忆。

        决不挂通讯，用血腥场面占据指挥室一块屏幕，造成大家san值狂掉？

        他的要求居然只是“回蓝母星”。

        他突然里浮上一层，然后像退般退去，忽然又涌起，又退去，然后……

        帕转去领人。

        顾舍予的输平一贯很稳定。

        其他小孩会搂着哭泣的同伴，替她说话，打抱不平……

        方彧苦笑一：“那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吗？”

        方彧登时方寸大乱：“！”

        像那个年纪的小孩，有谁哇一声哭了，那是很正常的，不会有人对哭泣的孩报以复杂揣测的目光。

        他终于没憋住，哭了。

        方彧如获至宝，忙从桌上起来，拍了拍顾舍予的肩膀。

        她自己有记忆以来，就几乎没哭过。

        顾舍予：“可是，我很需要回到那里去，方！”

        方彧：“……你病了吗？”

        顾舍予在椅上打了个寒战，环顾四周：

        当年，她砸了舰长被关，让顾大少去找人捞她，顾少直接给联元帅打通讯。

        顾舍予扶着墙站在门，脸死寂苍白，两颊却不正常的殷红。

        方彧：“……不。”

        方彧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心想，至少顾舍予还活着。

        帕：“他没有危险度吗？”

        “我现在来找你，不会耽误什么事吧。我知你在打仗，很忙……”

        方彧：“……”

        帕：“这人您认识？”

        而且，顾少现在价贵重，安达恐怕也不会允许他随着到乱窜的。

        顾舍予直地坐了去，两发直：“……”

        因而以己度人，认为哭泣是一件异常大事。

        方彧：“现在不太忙。”

        毕竟，他家死得很净，他的确要面临这些很现实的经济问题。

        说实话，他犹犹豫豫、面赧然的时候，方彧在以最恶的恶意揣测他。

        方彧。

        方彧一愣。

        如今，帕问他要认识的人查份，大笔一挥，直接写军团指挥官的大名……

        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他并没有生病，只是绪上涌，好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方彧站起来：“帕中尉，你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