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弯月似的足弓，摩挲着沾染些许黏腻的脚背。

        从来迟钝的许河忽然领悟了他的言之意。

        许河烦恼起来，赖在床上不肯起，将脸埋衾被里闷闷说,  “你去,  我不想看见你！”

        言罢，他将焕然如新的鞋袜重新套上许河的双脚，神专注到像是在朝拜神明。

        听鸢：“……尊后莫急，这等小脏污，用法术清洁一就好。”

        “无聊！”

        “你若想我原谅你，就去帮我办一件事。”

        游闻羽知晓自己今日已将许河到了极，若再得寸尺去，恐将极必反。

        许河恨不得立刻把对方唤来,  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外界。

        这里是雪月巅,  在扶雪卿和他的底,  自己就算长着八只翅膀也难以逃去。

        许河脚底酥麻、气吁吁，伏在床上半晌没有起来。

        最后惊颤着嗓：“这是雪月巅，我还是、名义上的未来后，你别、别太过分了！”

        许河忍无可忍，指责：“什么帮我，你那明明是啊――”

        游闻羽告辞退了去。

        纪若昙不在，这死妖怪就是自己在雪月巅中唯一的盟友了。

        游闻羽挑看她,  狭长的尾向上折起,  带一方有成竹的潋滟。

        他如此脆,  反倒引起许河的些许狐疑：“你都不问问我想什么，或者不担心我逃跑吗？”

        “这里是雪月巅。”

        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渴望被她鞭打。

        她十分怕，被游闻羽撩拨得且抖且叫，扑过去想要捶打对方，转又了腰肢在床上。

        许河扑在衣服堆上翻翻找找,  最后在衣袖找到了收着百目妖的玉牌。

        恢复如初的灵宝戒,  焕然一新的锦缎衣。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说背叛小天是为了救自己！

        游闻羽轻描淡写地表达着希望妖二族役人间的心愿，直叫许河听得心发憷。

        青年不再满足于隔着缎鞋拭她的双脚，得寸尺地剥掉鞋袜，掩在其中不见天日的肌肤。

        “好。”

        晚膳期间，许河观六路，耳听八方，终于找了个空隙，趁着听鸢夹菜之际，将白瓷碟里的芙蓉鸡片猛地拨到自己的裙摆上，而后夸张地哎呀一声站了起来：“我的衣裙被脏了！”

        等到傍晚,  许河名要的东西都被送了回来。

        游闻羽顺着许河的目光看向长鞭，瞬息便明白了她底依附的绪。

        游闻羽握着许河的脚，大拇指又暗暗剐蹭在极度的脚心。

        “师母，我在。”

        她湿着声音唤。

        难自己就是陷阱的野鹿,  罗网中的鸽，无论如何也翻不这两个人的手掌心？

        开绽、血成河，方能彰显她心中对于自己的在意。

        离开黄金笼的第八十二天

        闻听许河的要求,  游闻羽并不到意外。

        但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鲁莽行事，只能状若无事地任由听鸢伺候着用起晚膳。

        游闻羽抹净脚背最后一丝靡红，一本正经：“小徒只是在照师母的吩咐事罢了。”

        游闻羽略诧异许河也会关心家国怀，但还是坦言：“人族胜利亦或妖胜利，对我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只不过我为了帮您，杀死了如梦世的弟，人族阵营已然没了我的容之地。”

        她咬着嘴唇无言半晌，又不自禁问：“你就这么希望人族落败吗？”

        “我要你从扶雪卿那里把我的东西都拿回来，包括我的灵宝戒,  还有我来时上穿的衣服。”

        连后摆被百目妖撕一大块的裂,  都由专人细致地补了回去。

        她用指尖轻轻碰长鞭的柄端，然后垂眸说：

        游闻羽应承来。

        他像是早就想好了会有这么一遭，心平气和：“师母请说。”

我就让他把封赏给我的领土安排在北面，届时云衔宗所有的土地，都充作师母的私人府邸。”

        ……可是,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狗看人低！

        她凝视着手边的银长鞭，终是压制住了想要鞭打游闻羽的冲动，决定以大局为重。

        尽人大战、九州倾覆的景于她而言过于宏大和遥远，但作为人族，她天然亲近自己的同类。

        可许河终究没有遂了他的愿。

        听到许河的惊叫，听鸢连忙转过，恰好看见许河佯装起鸡片的手指不稳，那雪白的块顺着指尖落，又辗转着跌在衣衫的另一，濡湿了布料，将本就偏深的裙摆颜，又加深了一层。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被游闻羽手上的动作吓了一。

        这受到奇耻大辱的人变成了许河。

        “游闻羽。”

        他深切而贪婪地凝视着床榻上婀娜的背影,  不动声吐灼的吐息,  从善如：“那小徒先行告退,  还请师母好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