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徽郡王和楚老夫人阻拦不及，都大惊失。

妪脚边。

        污蜿蜒淌，在那三个加起来有二百岁的老妇人裙裾上洇一大片污痕。

        屋婢皆失，面带惊慌地看向小娘，这忤逆亲尊、族谱除名的罪责有多大，连她们这些婢的都一清二楚。

        “傅簪缨，你是否真要一意孤行，任凭你父亲的名籍从傅氏族谱上抹除也在所不惜？若果真如此，老这便主，永除你父女二人名籍，你父不再是傅氏，不再受傅氏香火供养，你也再非簪缨世家的女儿，永堕庶籍——你思虑清楚，切莫后悔！”

        傅老夫人有生以来，何曾受过这等份儿的侮辱，她盯着那门阀辨认，却见硕然两个金大字挂在门楣上，正是“谢府”，登时前一黑。

        老妇人一开便是清婉的南音，“不妨劝你一句，给旁人留条路，便是给自家儿孙留后路。世事多圭角，她一个小女娘活得不容易，又岂经得住你来？”

        想到此，傅老夫人的目光像两铁楔一样定，在两媪的左右掺扶艰难地站起来，不看别人，隻衝着前的那门，攒尽一力气声：

        “老姊妹，这又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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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正因这一家两家的都在此看着，她才更得住这气，换个角度想，这不正是她一开始想引人旁观的目的吗？

        要知当朝，士庶之间，天壤之别。

        可是今日已然走到这一步了，她可是带着拯救傅氏一族的信念而来，这场戏是唱也得唱去，不唱也得唱去了。

        只要她拿最后的杀手锏，让傅簪缨知怕，她的颜面就不会掉到地上。

        邱氏忽然有种四面楚歌的觉。

        小婢泼完也不言语，瞪视老妇一，踏着舄返回府。

        此念才罢，邱氏又见徽郡王右侧相邻的那幢府邸，自门缓缓走一位银丝满鬓的老妇人来。这位老妇人同她一样拄着一筇杖，衣着却是一袭庄雅的直裾素袍，领缘暗绣竹兰纹样，在阳光行走，漾动的蕴藉光采静非常。

        傅老夫人看着前之人，赫然是与她过几十年近邻的楚司空夫人，哆嗦着嘴唇说不话。

        怎么，就因为当年唐素换了一间乌衣巷的宅给你们楚家，也犯得着你浅地巴巴来给她女儿？

        ——怎么谢家也来为那个与天家作难、不恭不顺不孝不悌的东西，他们、他们便都不嫌丢脸吗？

        铿锵有力的余音在长巷中回，飘过黛瓦墙、柳池樾阴，清清楚楚传簪缨所在的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