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氏也笑了，笑着笑着，泪又扑簌簌落来。她抹了抹脸，：“行了，还杵在这儿作甚，别以为我看不，你人来了，心可没跟着来。”说着重重哼了声，一手指戳在申屠枭额上，气：“没良心的臭小，有了男人忘了妈男人，男人，怎么就被个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的，居然把胡也剃了，你是不是遇着狐狸被勾了魂儿了，啊？”

        申屠枭亲自去渡送别江氏，免不了又挨一顿训，倒是把离愁别绪冲淡了。

        “姨妈教训的是。”

        左右侍从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江氏却知那个“他”是指的谁，只哼了声：“他倒会拍你屁。”

        江氏叹了声，她是想明白了，虽然她这孩是无可救药了，自己这药还是得喝。

        申屠枭摇：“不，他并不知那是我，只是我们闲谈之时

        申屠枭一愣，笑：“不久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端起药碗，把药一脑儿灌去，江氏挥挥手，“快走快走，看见你就来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申屠枭握了握拳。

        到门外，看日光满庭，花树垂影，申屠枭微微仰，满是倦的脸上了一丝舒心的笑容。

        “那姨妈打我一顿，便放我走吧。”

        本来就只是有些土不服，经过几日调养，江氏上也好差不多了。不过她总抱怨江南的花木，还有某个“不肖”让她呼不顺，心心念念要回京。

        呵，这话听着多耳熟啊

        “没息得，回你给我悠着儿，你那些族叔族爷们年纪大了，别再把他们气个好歹来。”

        “老娘没力气，！”

        其实她早看透了，这小混平日里不显山不漏的，一旦吃了秤砣，把天个窟窿也是常事。她能有什么办法？他翅膀早了，一飞冲天，扶摇万里，如今不是他靠着江家，而是江家要倚着他家里那一群糟老坏得很，总想把天的好事全占了，反着她去耗他们母的分，索她也不了，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多少年前，这倔小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说着类似的话。

        江氏还是一回看他这样儿，跟个窦初开的小闺女似的，直接就给气笑了。

        临上船，江氏突然掉转回，夸赞：“你那小义学，办得很好。”

        曾经在江家多数人里，他不过是个双亲早逝、寄人篱的“小要饭的”，如今这“要饭的”长大了，在他们里怕是又变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狼”。

        他之所以还留在那儿，不过是为了报答姨妈的养育之恩，那是同他亲母一般的人。除了少数几位，江家其他人如何看待他，他没有半在意。

        “是么”江氏眯了眯。

        这倒也没什么所谓，正如江斐所说：“那地方铜臭太多，人味儿太少，有什么好待的？”

        申屠枭低声说了句什么，江氏一瞪，没好气：“你这小，我看你是又了！”

        这是《金匮秘录》上的原话。想要让姨妈完全接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也许吧”申屠枭轻轻笑了，面上微红，低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申屠枭将药碗放到榻边小凳上，：“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恳请您保重。”说着伏，朝她磕了三个。

        申屠枭心底一松，笑：“姨妈消消气，火气太大便不了。”

        ,

        清明前后，已连好几天的雨了，今日才终于见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