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娘起伏，面对着母亲和嫂嫂们。

        桐娘又转去安抚婆婆：“娘，娘……”

        桐娘圈也红了。

        她们真的是万万想不到，月娘的父亲、四郎的岳丈，这样亲近的关系，叶碎金说杀就杀了。

        兰娘：“我前几天跟四嫂借的花样，都还没还她。”

        最后的刑决现的是律法，但“不许赎减”现的却是叶碎金冷的心。

        她可以胜任任何一个大家族的宗妇。

        十二娘也不吭声，只听着。

        “六的地盘越大，兵越多，这些人敢作的恶就越大！”

        四夫人也：“你咋呼什么？我又没说什么。净说些有的没的，什么人地盘，是你心的事吗。有那功夫，给你嫂嫂们绣个枕套双袜好不好？阿多大了，还没得你这姑姑一件亲手的新衣呢。”

        桐娘反应快些，拍着十二娘的手臂：“随便说说罢了，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什么是人，每一个百姓就是人！唐州、邓州能繁荣，首先就得有人。”

        兰娘不安地两边看，婆婆和小姑亲母女呛声，她不知该帮哪一边。最好……就是别声吧。

        佟月娘之死，实在令后宅的女们震撼。尤其桐娘和兰娘，一直到现在都有些无法相信。

        十二娘敷衍：“没有，我天天念书。”

        她们第一次才看到了叶碎金的另一面，她们难得看到的另一面。

        说着就叹气。

        四夫人才放心了。

        前些日还和她们言笑晏晏，互相串门的妯娌，就这么没了。

        她们见到的叶碎金，是叫人如沐风的叶碎金。

        兰娘看了她一，关心地问：“哪不舒服吗？不大神呢。”

        桐娘和兰娘，甚至四夫人，都被冲击到了。

        十二娘也不反驳。

        四夫人明白五夫人的意思，一切从简，并未大办。只如今叶家不一样了，如今的“从简”，还是比从前叶家堡时办的白事要隆重得多。

        四夫人顺嘴说了一句：“碎金这心哪，也太了。怎么就不叫赎减呢，唉。”

        “若能赎减，谁还怕？”

        十二娘来了，四夫人还念叨：“你在你老师那里，没赶上那些事吧。”

        桐娘兰娘也跟着叹气。

        桐娘兰娘都叹息。

        女人们说起话，主要是殡礼的礼金对账、对品、香火油烛的一些琐事。

        只有十二娘神木然。

        只如今，大家的心都很低落。

        也算全了佟氏的面。

        谁家也不是不起钱，若能赎减，便都不用死了。

        她对同辈的嫂嫂、弟妹十分亲切关。撇开男人们曾经与她有过的纠纷，单就她这个人来说，不论是桐娘还是兰娘，都喜她。

        叫人惊惧。

        “个个都赎减，杀人不偿命？”她说，“比阳的人去了，是什么去的？是割脓疮去的。不割净了，跟没割有什么两样。”

        十二娘胡乱：“没罢了。”

        十二娘突然撩起了：“那不然呢？”

        从前当然也听说过很多。但听到的都是“据说……”。她们生活在安稳的后宅里，不曾亲见过，亲受过。男人们回来，也不会与她们多说。

        妯娌间得一团和气。

        四夫人也：“别说了，都是这事闹的，我这些天也没什么。”

        四夫人察觉了，唯恐媳妇们嫌十二娘心，传去对十二娘名声不好，便：“看这孩，已经傻了。唉，得过一阵，她才能回过味来。”

        可她，就让这些亲近的人都去死了。

厚温良，对弟媳妇也能照顾包容，有长嫂之风。

        却又知这是真的。

        说着，掉起了泪。

        “六费尽心养来的人，不是来给这些人这么糟践的！一个都不行！”

        还有忠远堂的堂主，一宗家长，也杀了。

        四夫人、桐娘、兰娘都惊得呆住了。

        只女人们第一次直面了叶碎金的冷酷。

        她总是带着笑，每一个与她对话的人都觉得自己得到了重视。

        她的婆婆甚至不想给她办，还是四郎发话了，到底夫妻一场，最后还是办了。

        十二娘看着这三个跟她最亲近的女人。

        “六为着引来人，花了多少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