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既想碰她，便应该是不介意自己的过往。连他都不介意，自己又何必连连退缩呢？

        后来她另嫁他人，宁濯心灰意冷，怎么还能吃得饭？

        娥忙：“正在用呢，桌上都是娘娘吃的菜，娘娘可要去尝尝？”

        再后来，他登基为帝，自己也回到他边，他日日都喜，胃自然就好了。

        两人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啊？”

        阿涓皱着眉，低声：“开始还好，后来就很差了，几个月前好了许多，近三个月又不好了。”

        棠梨。

        阿涓静默一瞬，难得神认真地开：“娴慈想听实话吗？”

        她起走去，望向紧闭着的门。

        宋娴慈心里泛起一阵酸甜，轻轻了，迈步去。

        他们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在黄昏之际，在自己的小家中用膳。

        宁濯双眸骤然红了，站起走向她，将她扯到桌前坐，然后把自己那碗米饭推到她面前，哑声说：“我没碰过的，你饿了就先吃。”

        宁濯刚被废黜太之位去北境时，为了归京大计，无论如何都会好好保重自己。

        她说得隐晦，但宋娴慈听懂了。

        宋娴慈抿唇笑了笑，迈步朝里走去，最后停在距桌前十步远的位置。

        宁濯在对她的心思上一向执拗，她又不是不知。只怕于他而言，只要自己肯留来，就算每天都要应付文武百官的劝谏也都甘之如饴。

        棠梨到紫宸殿的来往人皆由肖玉禄亲自训导，为的就是瞒住她的份，所以宋娴慈门无需遮遮掩掩。

        兰瑾和阿涓担忧地看着宋娴慈。

        她对愕然看着自己的宁濯说：“可否匀我三碗饭？”

        肖公公给娥使了个，后者盛了一碗米饭上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宁濯面前，然后领着殿所有人都退去了。

        到了紫宸殿外，一个侍卫公事公办地朝她拱手行礼：“臣立时便为娘娘通报，娘娘稍候。”

        她望着宁濯，忍哽咽，挤一抹极甜的笑，轻声将方才落了的称谓补上：“夫君。”

        桌上都是三人喜吃的菜，娴慈却呆坐不动。

        他从不隐瞒对她的意。

        “记得叫阿涓替你绞发。”他说，“小心痛。”

        宋娴慈神渐渐清明晶亮，转笑着对阿涓兰瑾说：“你们自己吃吧，我去紫宸殿用膳。”

        娥见到她来，又惊又喜地迎上来行礼。宋娴慈低声问：“陛可用完膳了？”

        侍卫：“旁人的确不可以，但娘娘可以。”

        宋娴慈受到他的有些发颤，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说：“若是难受可以哭来，我不笑你。”

        然后又同时：“好！”

        宋娴慈看着娥焦急恳求的神，睛生了意。

        他就只剩两年多可活了，前人随定的“非清白不得嫁皇”这一句礼法，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宋娴慈一愣：“这样可以吗？”

        可她却在这之后闭门三个月。

        用过膳，两人各自洗漱沐浴过，相拥着坐在榻上。

        这个称谓本应在她及笄后便该给宁濯，却意外落于别人上，好在兜兜转转，终于还给了他。

        宋娴慈紧了手中箸：“嗯。”

        宋娴慈鼻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所有人都知宁濯希望她来，所有人都知。

        宋娴慈盯着面前的饭菜许久，忽将侧向阿涓，轻声问：“阿涓，你与祁大哥熟悉，他可有提过这几年陛胃如何？”

        宋娴慈眉弯弯，快步了门，步伐轻盈似年少时。

宋娴慈茫然地提步走向屏风，将衣一件件穿在上，正离开，又听见宁濯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宁濯紧拥着她。

        宋娴慈怔怔地想：这么些年，她只有四年前家人与宁濯放时和今天不咽，而宁濯却不知已过了多少这样的日。

        宋娴慈为他夹菜，哄着他多吃两，可见宁濯当真不她夹什么、夹多少到他碗里，都认认真真吃了去，又忍不住心里发苦。

        宁濯本就只有三年寿命，她明知他心自己，希望自己陪在他边，为何这三个月却这样心狠地不肯见他，生生蹉跎他所剩无几的年华？

        话音刚落，另一个侍卫恨铁不成钢地扯他衣袖给宋娴慈让路，生怕她跑了似的急声说：“娘娘直接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