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宽面上还是那副丧家犬的样儿，心中嗤讽，铁鸦甲要这么容易留痕，能一甲千金吗。

        通天桥。

        他在被巡检司抓住时确实倒霉，照面还未打，就先被击晕在了船里，后来更是一路蒙着，不知自己落了巡检司手里，更不知跟前的人是阿悍尔公主，同船来的人里还有个北昭太。

        “这话怎么说的，既然大伙儿都上了一条船，便是朋友，”司绒这会儿一副怀柔模样，说，“既是朋友，我怕你了份，九山

        “原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司绒轻飘飘地说，看向铁鸦甲，宛如看一堆废铁。

        “急着走啊。”他的手还没碰上门扉，司绒的声音便从后悠悠传来。

        “欸，欸。”刘宽把得鸡啄米似的，双手合十，躬哈腰地往门边走。

        前者是原料，后者是成品。

        在武上，让未知的人走在自己前面，这不是一件好事。

        “您还有吩咐？”刘宽汗直竖，转过说。

        “这名字我听不惯，去告诉你的上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别玩儿了，”她收回脚，让人给刘宽松绑，旋坐回椅中间，砰一将匕首拍在桌上，“姑娘带他见世面。”

        他的手在近卫营是数一数二的，寻常甲胄，那一刀去，不说劈成两半，起码也会留深痕。

        他从司绒的神中读一个消息——那把匕首只是冰山一角，她有比这更值钱的东西，如果成这一趟生意，他就能在主岛过人上人的生活！

        “您，您轻着儿，”刘宽脸上冰凉凉，那是要命的警告，让他心发颤，只敢抬起巴往上努了努，“贵人说的哪里话，小人是只牵线搭桥的蝼蚁，愿为您搭座通天桥。”

        因此司绒玩了个手段，把自己装作海上游商，就是为了诈那战甲的来历与去向，这对阿悍尔和北昭军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攸关生死。

        无尽夏的清香沁鼻间，司绒靠在客栈窗边，易星提着那轻薄的单面甲站在桌旁，九山手里握着把匕首，在阳光向战甲劈斩而去。

        “用了几成力？”司绒平静地问。

        易星识相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仍然抬着，只觉寒芒闪过，手臂微微发麻，在九山收手之后，他忙翻过战甲来看，咧开嘴，指着那浅浅的一痕，兴地说：“主！主匕首比这甲厉害多了！”

        刘宽同样惊愕，他死死盯着回到司绒手中的匕首，说：“你，你的……”

的。

        司绒笑得更温柔，声音也放轻，却旋个，猛地抬脚踩在他背上，指着那战甲，居临地说：“那叫什么？”

        那船上，丝绸瓷都是遮掩，船板暗格里，堆着赤钢、乌金，甚至有两桶黑，还从暗格最底翻了一黑的单面甲。

        “你，姑娘，不，贵人，贵人还有多少这匕首？可还有其他，其他武？”刘宽看司绒却像看一座金山，激动得都捋不直。

        司绒温和地笑了笑，弯拿匕首在他脸上轻轻拍，说：“怎么，想通了，要与我这桩生意？”

        而后巡检司将船一搜，才搜事来。

        “铿——”

        司绒从靴筒里一把窄匕首，朝他抛过去。

        “铁，铁鸦甲。”他爷爷的，刘宽被踩得都不敢抬，后背全湿透了，这姑娘太邪。

        匕尖在甲面用力划过，烈芒碰撞，几乎要火星来，可一瞬之后，九山愣在了当。

        这匕首较之方才九山手里那一把，寒冽更盛，匕颜偏浅，司绒余光里瞥到刘宽脸微变，轻轻地弯了唇：“全力试试。”

        九山望着那光洁如新的甲面，面凝重起来：“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