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烘烘，空气还是清冽寒冷的，米白的大军帐坐落在二营中间位置，帐帘合得严严实实,  外边游走的冷风不去,  里肃穆诡异的气氛也传不来。

        九山敲门来，报说东卫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发。

        他好想司绒。

        封暄和衣在床沿坐了一夜，和司绒不同，睡觉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封暄觉得自己不需要睡眠，他不会疲惫，也不困，被阿勒扯来的伤横亘在他膛，让他没有睡意。

        泰达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帐看,  一边应话：“不瞒您说,  句桑王南去了哈赤草原,  您若是走哈赤草原这条路，保不齐还能和句桑王碰上，如今二营……”

        这是封暄的伤，但他如此骄傲，不允许除了司绒之外的人碰一丝一毫，就连提及也不可以，连他自己也不能让伤愈合，它只能交给司绒，由她置。

        明天见面，你们觉得司绒会是个什么反应？

        对面的阿悍尔将领也都齐齐站了起来。

        “她是个对伤痛很的人，这来源于幼时的阴影，我们好不容易把她从八岁的阴影里拉来，你呢，砰――又把她推回去了。”阿勒承认他说得夸张，他就是个恶趣味的坏，但这夸张有必要，让封暄在想象中尝到剜心噬骨的痛苦，这更有必要。

        “那不成，我姑娘在蓝凌岛打架，东海域去更快，再迟她要把蓝凌岛的天来了，这不成给你铺路了吗？亏死了。”阿勒理直气壮。

        “她回到阿悍尔的那日，了大雪，她在雪里站了一会儿，哦，那样就跟你刚才站那宅外边儿差不多，是真可怜啊，可再回军帐的时候，就不能再从她脸上看些什么了，”阿勒得寸尺，欣赏封暄这一夜唯一一次的绪起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把自己冻在大雪里，连同对你的一起封冻。”

        司绒曾说要从他肩骨中长来，她成为了他的一分，又毫不犹豫地割裂了这分，这伤让两个人都鲜血淋漓，他可以痛，他该的，可他不想司绒痛。

        掌心里被碎瓷割破的伤结了厚痂，封暄坐在床沿，低把那痂扯掉。

        十几双睛，帐里缓缓地了一天光，可帘竟然不是从上边儿掀开的，而从底钻了

        “殿，是回翼城吗？”

        他说得快了，才肯抛自己的要求：“天晚了，我来与殿借几条船，再借从渝州湾海，我要去……蓝凌岛。”

着了绝不会回，兄弟，你危险了。”

        “你可以往南，那是你的海域。”封暄拒绝。

        军帐中,  阵营清晰地一分为二，左边一溜坐着以泰达为主的阿悍尔将领，右边一溜坐着以太为主的北昭将领，泾渭分明。寒暄和客套走了一圈,  切正事时,  泰达渐渐有接不上话。

        前两者都不在二营，后者……

        封暄原本搭着椅扶手，此时如有所，手肘慢慢地放来，目光徐徐移向帐。

        翌日，天边破光，一橙红斜打在渝州军营。

        说话间，那帐动了动，泰达余光瞥见，霎时坐直，声线略微提：“如今二营是我们公主在主事，您提的事儿还得听听我们公主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成交。哦，殿还得给我派五千兵，绥云军锐尖刀就不错，毕竟夜黑风，浪狂猛。”

        封暄遽然转看他，两气场在无形中碰，瞬间剑弩张。

        太不是来闲聊的，他来谈的是阿悍尔和北昭的联合阵线，从前线到后勤,  甚至时军需资的调和互换，这些都需要一个主事人来拿主意，这个人首先该是赤睦大汗,  其次句桑,  再次司绒。

        阿勒冲他一笑，颗尖尖的虎牙：“我怕黑。”

        泰达是副将，虽然资历摆在这儿,  也确实不够格和太对谈，从西大门接了这位久仰大名的太殿后,  对话不到十句，对方就已经抛了三件他没法拿主意的事儿。

        司绒还没有从“太”这两个字的包围中走来,  就要直面封暄。

        碰

        这想念混杂着苦涩的绪，在夜里蔓延，像暮一样从他脚底升起来，重重叠叠地推，淹没他。

        楼的侍卫们齐刷刷地握紧了刀柄。

        “去阿悍尔。”

        “三条中型战船，”封暄松了，接着提条件，“十一月之前，铁扇群岛要让北昭商船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