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没意识到危险就在边。

        海浪不够温柔，轰隆拍击的声响像是一个不小心就能将人吞噬。

        许清衍一路走到三楼，冷寂寂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

        宁晚蓁踉跄几步，快到沿海公路边时，叛逆地甩开许清衍的手。

        海风咸涩，他们在彻耳的浪涛声中对视着，说的好像都是无意义的话。

        许清衍不傻，对老爷的心思心知肚明。

至，说来的话每一句都有着他的潜台词。

        许清衍敛眸与她对视，原先涌上心的紧张随着浪涛的声音一一消弭，他不回答，拦腰将宁晚蓁抱起。

        西城有一座跨海大桥，连接对面的港。

        四周暗沉沉，没有灯，只有桥上呼啸而过的车留的模糊绵长的尾灯，送来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正追逐着退而去的浪花，新一轮的海浪要涌来，人还没来得及往后退，手臂就被用力抓住。

        她眨着，看到许清衍不大好看的脸，才笑起来说：“你说蒋斯祈啊，他当然走了。吃完饭我和他就拜拜了。”

        比如她寻求刺激去玩赛车，一个人空伞，比如她与朋友海钓鱼，遇上大浪天气被困在海上几个小时——

        许清衍放宁晚蓁重新穿好跟鞋的双脚，褶皱很深的抬起，目光直直地望着宁晚蓁。

        迎面而来的寒风是咸的，是海风。

        宁晚蓁笑着：“你会来。”

        “他又不知我来这，我是自己来的。”

        她停了，许清衍也停了。

        然后他将她脱的跟鞋重新给她套回去，像是把她的顽劣关了起来。

        宁晚蓁被许清衍抱到车的后座，她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车门没关，许清衍半蹲来，握着她的脚，仔细抚掉粘在上面的沙。

        如果真的舍弃倒还好，老爷偏偏又想在手里，绞尽脑汁的让这颗棋为他所用，继续发挥余的作用。

        或许她知自己是危险的，但是这似乎是唯一能让许清衍绪波动的方法，他会生气地喊她名字，会在平静惯了的眉之中不悦。

        宁晚蓁停了来，扬眸看到晦暗光线里许清衍绷着表的脸。

        宁晚蓁今天刚好穿了一条复褶长裙，裙摆一角被她提在手中，海风过时，另一侧的裙摆依然能随风飘。

        宁晚蓁唇角漾着笑，伸手臂揽住许清衍的脖颈，贴靠着他：“你在紧张我吗？”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

        大桥底是很长一片的海滩，深夜浪涛从海平面而来，拍在海滩上，也撞在礁石上。

        “如果我没来，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许清衍忍了忍，结动：“宁晚蓁，你知不知这里有多危险？”

        许清衍将车停在海滩外的沿海公路上，很远就能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在昏暗海滩上窸窣动。

        他这才抬手，看着手中这份所谓的购房合同。

        “你会来，你怎么不会来，你最听我的话。”

        许清衍此刻就像老爷棋盘上的棋，用不到了，就舍弃了。

        一条短信，四个字：【过来接我】

        老爷嘴上说的想搬随时搬，实际上却是在告诉许清衍，必须尽快搬走。

        宁晚蓁装糊涂：“谁？”

        “他呢？”许清衍沉着声问。

        她提着裙摆，光着脚，追逐着浪花。

        “如果我不来呢？”

        许清衍蹙起眉，快步走向那个影，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捡起她丢的手包和跟鞋，然后径直走向她。

        海浪来了，哗啦一声，穿越两人而去，又缓缓退走。

        “他就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其实许清衍也不是总是没有绪，他会生气，尤其是在宁晚蓁一些危险的事时。

        宁晚蓁的裙摆湿了，小残留着海浪的冰冷，同样湿了的许清衍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拽着她手臂将她拉离危险地带。

        他担心许清衍会影响宁晚蓁的婚事，要先手为，将他们之间微妙的亲密斩断。

        推开房间的门，回到独属于自己的空间，许清衍将这份赠与他的礼嫌恶丢置到一旁桌上，没有再多看一。

        他们站定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