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泪。

        亲昵的距离，将冰化稍许。

        “元蘅这个疯……”

日里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同那些官员一般恭敬地称他一声“殿”。有时候被他逗得气极了，也只会咬牙切齿地一句“凌王殿，你是小孩么？”

        元蘅几乎将自己的薄唇咬得失了血，却也没说什么辩解之言。她明白今日若是不将陆从渊的罪状公之于众，她就永无宁日，跟她有关的任何人都不会有好场。留着一个与赤柘西通敌的权臣，北成也绝不会有好场。

        “元蘅，你你的石阶，我给你掌灯。”

        元蘅的面很平淡，旋即笑了，“可是当年在纪央城外的累累白骨，不是我杀的。在校场外哀泣的妇孺，不是我毁的。被征了田产无伸冤的农人，不是我害的。放过了罪魁祸首，日后被满门抄斩的就不只是一个姜家了。旁人不敢查，我敢。我本贱命一条，若能为石阶，铺这一条路，就不算枉送。”

        极度的不安绪已经几近将他吞噬。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自作主张竟会有如今的结果。

        “闻澈……”

        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数年如一日练习刀剑磨来的。薄茧挨着她的手背，将她冻僵的手回了一些红之。闻澈在雨中吻了她：“所有人都看到才好。”

        闻澈将她上的那件氅衣拢紧，将她冻得青紫的脖颈偎好。

        夜已经极深了,  闻临还在房中来回踱步。

        诏狱

        闻澈忽然半蹲来，平视着元蘅的睛，看了许久。直到她有些受不住，微微挪开了。

        苏瞿燥,  想说话却觉得自己嗓都要烧起来。今日雨势之大,  闻临却始终闭门不，可是外面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自己都心里发慌。直到看到苏瞿才觉到好受。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忙开了门，正是舅父苏瞿。

        “回去准备给你收尸么？”

        闻临：“舅舅，这么说？”

        她的手被这人握住了。

        “此事你为何不与我商议便行事？”

        “冷么？”

        “鱼死网破……”

        话音落，两人都许久没有开说话。

        闻澈惯会逞，鲜少在她面前如此，更何况还是在朝云殿前，众目睽睽之。

        闻临的声音发抖,  “陆从渊会怎样？我如今不能没有纪央城！舅舅……父皇不会，不会动陆家的对不对？”

        在今日之前，闻临就猜到皇帝会是个想护着元蘅的态度。毕竟当初要用女官,  便是皇帝想要得到一个真正可用的亲近之人。而就算是护来了，此事也会成为御史们

        “你知旁人怎么说我的，女仕，祸国殃民。”

        苏瞿叹：“此番元蘅犹如蚍蜉撼树,  怎可能真的动摇陆氏基？只是经此一事，就怕陆家人要记恨你。毕竟元蘅是个疯,  若不是此番惹了她,  她也不会死死拖着陆氏。”

        苏瞿冷笑：“你真以为元蘅是急之胡来的？她早就想好怎么将陆从渊拉来了。如若不然，今日能呈上那般多陆氏的罪状？小到田产,  大到赤柘，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有备而来？没有个三年五载这些东西本查不来。她在意的本就不是那个婢的份是谁戳破的,  而是趁着今日闹到这个地步,  要鱼死网破了！”

        “这是朝云殿外，别人会看到……”

        瓷盏撞向木案时的刺耳声音,  令闻临的眉皱得更紧。

        他忽然不顾一切地将她抱紧在自己怀里，在极度的紧绷之卸了力，后背不住地颤着，连泣声都是断续而细碎的。元蘅觉得自己脖颈落上温的湿。

        苏瞿只愤恨又无奈地斜了他一,  便掀袍坐饮茶。

        闻临犹豫：“我哪里想到元蘅会乱攀咬人？我没想扯到陆家的。只是上回查元蘅有个旧相好的人,  此次从衍州来带了话,  说是知了元蘅旁那婢的份。我想着这不是正好,  将此事公之于众,  一了百了。我得不到的,  也轮不到他闻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