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澈却不吃这一套：“那也久。”

        画的落款都是元蘅，但是却多了两字——容与。

        “想来是误画上的罢……”

        容与容与容与……

        闻澈低笑一声，“都见不得光了，还有谁能看？”

        “可以让我带回王府慢赏么？”

        误解

        或许只要静一静。

        他的呼滞了一瞬，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说不上什么滋味。

        闻澈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元大人以国事为重，还要我等到暮年，才能与你有个结果么？”

        闻澈满心都是那些画，简单地应了声便继续挑拣。

        此时她正要给安远侯送去，便转潦潦看了闻澈一：“你随意。饮过茶你便早些回府罢，我去见祖父，可能得说到夜深了。”

        早在很久之前，闻澈便听说元蘅擅画，向她讨要过很多回，元蘅都自称画技拙劣没有松。

“那怎么？”

        徐舒急切地叩门，却没听到应答。

        前几日安远侯交待给元蘅的边防战报，她已经全看完了，可荐的应对策略她已经用朱笔写在了战报的边角，好给安远侯解忧。

        绸带随即落地，画卷展开之初一句诗来——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1

        就这样一颗小痣，却似一块炽的烙铁，虽画在宣纸上，却又像顺着闻澈的指尖，心。

        “殿,  你闷在房中好生让人担心,  你与我说一说,  到底是怎么了？”

        闻澈随手拆了其余的几个卷轴，却发现无论是哪一幅，都有那样一颗痣，朱笔就，显夺目。

        他认来了，画中是燕云山。

        自打闻澈怀抱着几卷画轴回府后,  便将自己锁在了房中,  无论他怎么唤，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山青翠，桃花漫野。

        一只花白的狸猫越过窗，险些扑倒了案上那只虾青瓷瓶。闻澈忙不迭去扶瓷瓶，之后将狸猫抱好，教训似的轻拍了它的后脊，：“你这猫，打碎了瓷瓶，你蘅又要生我的气！”

        “你就这般不信我？我就非得到了暮年，才能立足朝堂么？”

        闻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看她素手执笔，皓腕微动落笔写簪花小楷，不由得心中一动，连方才闹脾气的不悦都淡了，化成一湾明镜似的，伊人一照，便似雀跃般淌奔涌：“哄人还哄这么生，打发谁呢。”

        每一幅，都是容与

        ——思君不及。

        闻澈没有。

        再开。

        “给你看啊。”

        可惜凌王殿最识时务，沾好就停，绝不会借此缠闹。他两步便走至了木箱旁，在成堆的画作卷轴中挑拣着。

        过往元蘅就知，他倒打一耙阴阳怪气的功夫很是炼，今日又见，才觉得此等功夫他已至登峰造极。

        还有另外的四个字。

        今日元蘅心虚，觉得偶尔退几步倒是也没什么不可的。她微微唔了一声，指向自己藏画的多宝格旁的木箱，：“自己挑，别来扰我……”

        闻澈将它抱在怀里，继续翻看画卷，忽地瞧见方才瓷瓶方竟然有一个暗格。轻轻打开，里面是整整十几个画轴，均以绸带系好着，能看保存这人的珍重。

        画中人一利落玄衣，玉带、袖、甚至是眉，都是心勾勒而成，与其余潦草所作的山画截然不同。

        他不大明白,  今日是与元蘅争吵了么？以往两人争吵的次数也不少,  却从未见过自家殿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茶碗中的清茶已经凉透,  但是却没有人动。倏然，碗盏落地碎成片，还有些溅在地面上掉落的画作上。那颗鲜红的痣如同被瓷片划破后渗的血珠,  画中如仙的君霎时看起来惨淡清凄。

        元蘅回被他攥紧的手，轻搭在他的肩上，带着一丝无辜的撩拨，轻踮起脚，贴近他的耳边，：“只是暂且不方便旁人知晓罢了……凌王殿这怨气冲天的可怜样，给谁看的？”

        闻澈转看向“皎月”，炫耀一般晃了晃画轴：“皎月，瞧见没，你蘅偷偷画我呢……她……”

        元蘅反了他的巴，颇不讲理地质问。

        或许是被徐舒问得紧了,  房中的闻澈才开了,  平日里说起话来声音如金似玉清温和的人，此刻却沙哑难抑：“让我静一静。”

        闻澈的指尖已经变成了冰凉的。

        神使鬼差地，闻澈将“皎月”放回了桌上，一手开了画轴上的绸带。

        是燕云山上无边无际的桃林。

        他展开一副墨山画，觉得有些意思。

        这猫是宋景养的，名唤皎月，平素养得很是气，翻东西是常有的事。

        话说了一半，闻澈忽然看到不太对的地方。纵然画中人形与自己一般无二，可是他的颊侧有一颗不怎么显的小痣。

        元蘅停笔：“要不要。”

        最后一幅，是翻腾的衍江，以及岸边的玄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