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我与闻临看作一样？”

        闻澈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手心都沁了汗，听到这个才松了气：“我不是跟你说过，他是他，你是你。”

        元蘅的指尖搓了衣角，面上平静得像是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闻澈上有着似有若无的淡香，她从未贴近嗅过，此时这香气势地贴上来，让她轻微地颤。他的掌面宽大，足够将她箍得紧。

        她生得冰肌玉骨，端得温和知礼，实际最是心狠。

        元蘅确实在落他怀间时慌乱了片刻，但只有片刻，她便反击回去，丝毫没有落了风。

        她许久之后才仰面与他对视：“我若是想王妃，何必费尽周折退了与越王的婚？”

        不一样的。

        “元大人今日这番话，就是不想为昨晚之事负责了？”

        她拜的是清师，学的是经世，走的是无愧于心的坦然路。

        她有些答不上这话。

        闻澈像是赌气一般，几步走在了她的前面，冷冷：“随你怎么觉得。”

        在他像是被到了一般缩手之际，元蘅将他的手拿开，自己退开了合适的距离，淡声：“让人负责，不是这个态度。”

        他忽然伸手，将元蘅拽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箍住她纤细的腰，在她正猝不及防时低去直视她的睛。

        那日容与是骑着来的燕云山。

        在那一刹那她的心得剧烈。

        一片枯叶离了枝，将要落在他的上时，容与忽然举弓，动作迅疾而畅，那枯叶亦被带着往上飘了些。

        当时她只是在山上落了东西，正在寻找随即听到一阵蹄声，声落，她抬看过去。那人便是穿着这样恣意的武服，后背着箭袋。

        元蘅错开了他的神：“不一样么？”

        这回换成他局促了。

        若说元成晖，似乎也没有什么罪大恶极罪不可恕，为镇守多年的衍州大将军，他的功绩似乎可以抵消那些糊涂时所的错事，抵消他的懦弱和算计。但这些抵消仅仅是对于北成而言。

        松弦，正中叶心。

        从清早找不到人影开始，他心中便郁着一气。此时听了这话才觉得元蘅的这颗心是捂不的。无论他说什么，她一个字都不信，甚至压不心。

        他觉得自己现在如何解释都是徒劳，就是现在将心剖开证明给她，她也只会毫不关己似的看闹。

        他走在自己前面时，元蘅才主注意到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窄袖的武服，雪白的袍角被林间的风得卷起。

        容与的眉带着笑，比之日光还要刺。随后，那抹笑意隐去，他从容地从后箭袋中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对准了她。

        “那该是怎样的态度？”闻澈笑，“我想和你成亲，这个态度成么？”

        曾经也有人喜穿这样的武服。

        过往元蘅都避免不提这些事，生怕闻澈会因此记恨自己。

        只见容与将弓弦拉满，正要箭之际，将方向偏离，对准了她后正飘落的一片叶。

        元蘅早就知他会这么说，便：“可我是他的女儿，就算我也恨他，但是我和他难以分开来算。”

        直到后来的很久很久，元蘅也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受。日思夜念离开许久的人忽然回来，现在自己的面前。

        环着腰间的亲密无间，将那些两人都避之不提的回忆一气冲刷上来，翻腾着毫无保留地在两人面前展开。

        天边又变得暗了些，有云遮住最后一丝天光，林间的叶被风得沙沙作响。果真是仲的天，说变就变，觉不多时便又要雨了。

        这话也有人对她说过，但是没有然后了。世事本就难料，若将每一句看似表达诚意的诺言当成真的来听，实在是负累。

        无论是谁，都该跟她没有关系的。

        容与则小跑着追了上去，长发被风得凌乱，拦住元蘅的路腆着笑脸赔礼：“蘅儿，逗你玩的，我错了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箭矢上闪着银光，看起来尖锐又冰冷。

        但是又觉得没有哪里不一样。对她而言，无论是闻临还是闻澈，都是本该与她没有半分系的人。她既没有想过攀龙附凤，也不觉得在朝为官会与谁为伍。

        生为元氏女确实没有什么不能提的，也没有背负那么多的罪名。但是元梁之间，却是无法消解的。不是闻澈一句不介意便可以解决的。

        他收了弓箭，走向元蘅，笑得眉都是弯的：“吓着你了？”

        她像是稳胜券一般，从容地回握住了闻澈的手腕。两人的衣摆被风得交缠在一，让闻澈有瞬间的失神。

        而现在，她试图将上一辈的恩怨抛来，将那些不可能逾越过去的东西都摆到两人面前来说，如此这般，或许能让两人的距离划回原来的位置。

        元蘅转就走。

”

        闻澈沉默半晌，轻笑：“我明白了。”

        对于梁氏，对于闻澈，那些伤害是永远无法抵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