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的声音让整个办公室抖了三抖，老周发脾气可不常见，连宋拂之都慢慢喝了，往老周那儿看了会儿。

        刘洋看了镜，还朝他挥挥手：“宋老师好！”

        老周怒发冲冠，啪地一把收来的手机拍到桌上。

        “你才刚差一天。”宋拂之着手机，有哭笑不得。

        宋拂之从咙深模糊地发一声“嗯”，问：“你什么时候回？”

        ……

        居然是平生第一次，有人带着指令意味地跟他说“不许动了”。

        这次轮到宋拂之沉默，他好像从时教授的声音听了一丝难以描述的自责。

        画面晃了晃，时章还穿着野外的衣服，后面有别的研究员和学生的影。

        宋拂之了气，笑声低哑：“时教授这么严格吗，就因为我今天没听到你的电话？”

        宋拂之不知想到了什么，刚喝的呛咙，捂住嘴闷声咳了半天，咳得耳朵都红了。

        那时宋拂之躺在浴缸里，浑跟烧着了一样，箭在弦上，一即发，时章却轻飘飘一句“不许”，宛如悬崖边勒，生生让宋拂之停住了。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这里分类理当天的收获，编号好记录，整理图片影像资料。

        顿了一会儿，时章又：“但你还是要答应我。”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宋拂之突然听到时章说“抱歉”。

        “两个星期很快就到了，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但他竟然真的听了时章的话。

        “违规带手机，还正大光明地在课上打游戏，还拉着旁边的同学一起打！真当我瞎是不是！”

        从小宋拂之就是个懂事的乖小孩，优秀学生榜样，没有老师训过他话，为老师的母亲甚至更没有时间他。

        旁边的老师拍了拍宋拂之的后背，小声开玩笑：“老宋慢喝，老周教育学生呢，又不是教育你。”

        从未有过的验，让他瞬间脊背发麻。

        宋拂之一愣。

        老师说得最多的话可能就是“你要怎样怎样”和“你不许怎样怎样”。

        这天也是，宋拂之收拾好自己，躺到床上给时章打电话，时章过了一会儿才接。

        前几天晚上他和自己的丈夫打电话，对方也给了他一个“不许”。

        成年人有自由行动能力，他没理由听从任何人。

        宋拂之眯着笑了，弓着背，终于把这气顺了去。

        于是每天晚上，宋拂之都要跟时章打一通视频电话，时间不定。

        时章说“好”。

        可能要旁观别的老师教育学生，宋拂之才会意识到自己平时是什么样的。

        宋拂之笑着问：“答应什么。”

        时章低垂着：“……等我回来。”

        时章说：“抱歉我……我不该这么说话。”

        只有少数时间，时章是在自己房间里准备休息的样，在大分的天数里，宋拂之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时章还在工作。

        这跟老周一关系没有，宋拂之只是突然回想起了一个差不多的句式。

        考察团队专门开了一间房当临时工作间，地上全是烘压制标本要用的材料，桌上也摆满收集来的样本。

        宋拂之昏脑胀地想，他真是疯了。

        老周平时都笑眯眯的，很慈祥，今天却表严肃，看得来他很生气。

        准确来说，才刚过去十几个小时。

        明明他的语气那么温和，明明他隔着十万八千里，明明他压看不到宋拂之这边的况，但他的句里就是有种让宋拂之忍不住听从的力量。

        老周气不打一来：“手机我替你收着了，这学期结束前都不许再碰手机！”

        宋拂之平静地安抚他：“教授，没关系的。”

去，后脚，老周就领着另一个班的孩了办公室。

        面前的学生低挨训。

        但如果这个人是他先生，是时章……宋拂之偏蹭了蹭颊边的汗，无药可救地想，那他或许愿意听他的话。

        浴室里本来就，宋拂之的腔徒劳地起伏，不知是缺氧还是过氧，拧着眉忍耐到极限。

        时章说：“周六，上午的飞机到。”

        时章嗓音暗哑，宛如叹息：“……我就是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