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唯有车轱辘碾过的声响阵阵，还有他有条不紊理着衣襟的细微动静。不多时，乔时怜忽听那清冽嗓音，于侧淡然响起。

        虽然她和苏涿光非是话本上投意合的角，但这般破礼而胆大的尝试，想来定是他想看到的。

        “嗯？”

        看来，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纵使隔着衣襟，他依旧能察觉她指尖冰凉，连着她整个躯因此前淋了雨，过于冷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车才复了平稳。

        落霞山离府尚有脚程，再加上她怕黑，如何敢独自回家？

        苏涿光若有所思，“也是。”

        他刻意调着她所指的守礼。

        但她前的苏涿光，面若霜雪，未曾薄减分毫，神端端的似常年不化的冰山，怎么瞧都不是一副会说笑、会近女的模样。

        他不是没想过推开乔时怜，而是她贴近得太过突然。饶是他在战场厮杀里极应变之力，这扑面而来的香与唇上温凉的陌生，让他陷了茫然。

        苏涿光垂望着凌乱不整的衣襟，他将她第二次所“罪证”保留得完好，“但你又帮我脱了。”

        乔时怜一时郁闷至极，她垂盯着自己的鞋尖，索打算装死，不再说话。

        现如今，自己真的是因为怕死才守礼吗？

        她脑海里已不可抑制地浮现此等画面――苏涿光稍稍起，颀长的形朝她覆重的影，他俯于她耳边低喃：是想守礼，还是想要命？

        乔时怜起逃似的离开他怀里，她埋搓着的指尖，暗自理着措辞，“咳…如你所见，我确实是一个守礼的女。”

        而自己不慎扒了他衣服两次，他非但没有生气计较，反是让自己再大胆些。

        都冷成这样了，之前还想着拒绝他的衣袍。

        “我觉得你胆该大些，不该拘泥这些俗礼。”

        “我说了不是有意的……”

        难他是想…再一步？试自己是否有突破守礼的胆量？

        这动作可谓是行云，一呵而就。连乔时怜都觉着太过顺遂，前人甚至也极为合，静坐着任由她吻着。

        苏涿光漫不经心地应：“嗯，扒人衣服不敢正看。”

相，他难以言说是什么样的觉，只觉着很不适应。

        却不知，此刻“极为合”她吻的人，绷直了坐在车里，他向来清明的大脑唯余空白，思绪早已散至云霄以外。

        他看得，她看似克己守礼，心却对守礼有所抗拒。那名为礼的枷锁束缚着她，让她偶尔不过气，想要突破桎梏求得新生，又始终被其沉沉压着。

        这是苏涿光今夜见的她，与世人所冠名的，并不相同。

        乔时怜不解他此言何意，回想起他之前所说，他面前她可随意，意思是自己在他这里无需守礼。

        她终归是要改变的。而既然苏涿光想试自己的胆量，自己便可证明给他看，她非是不敢冲破桎梏、拘泥俗礼的女。

        思之无果，她闷声回答了他：“毕竟有求于你，我怕你把我丢在半路…”

        殊不知这轻飘飘的俩字在乔时怜听来，便等同于，若自己不能通过他的考验，他就会把她丢车不不顾。

        胆大些？

        若此话放在他人上，她只会觉得这人不是在说荤话开玩笑，便是在刻意引诱她格之事。

        这是苏涿光清醒过来的一刹所想。

        他似乎是真的在考验自己，有意引导她世俗之礼的束缚。

        是生在闺阁，十余年来的教养与陈规，牢牢困着自己，不敢越过这雷池半步。她恨那些教条杀死了自己，也恨胆小慎微、屈服于守礼的自己。

        她思来想去，那话本里男女，除了搂搂抱抱，便是将这亲吻写得极尽淋漓。她每每枕在榻边偷看时，都不禁羞红了面，钻被捂住脸。

        纵使这吻笨拙而生涩，却是切实覆在了他的唇畔。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再度想起苏涿光调着语气问她，礼和命之间哪个重要。

        乔时怜仍在想，那这再一步是如何？

        乔时怜哭无泪，羞愤之又：“那我不是帮你穿上了？”

        她自是毫不犹豫选择后者。她都死过一次了，还在乎这些虚礼甚？前世自己那般谨慎守礼，不也落得被人诬陷至死的场么？

        前世一幕幕仍如鲠在，乔时怜咬了咬牙，思忖间定了决心。

        苏涿光不禁皱起眉。

        乔时怜：“……”

        想到此，乔时怜侧过，她攀着苏涿光的肩，须臾间吻在了他唇畔。

        苏涿光并不知乔时怜在想这些，“以及你为何会怕我？”

        她在什么？她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