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左梦庚和金声桓两人再次推金山倒玉，对着崇祯大礼参拜，不过这次崇祯就主动上前将两人搀起。

        古往今来，何尝见过皇帝向臣赔不是的？刘备？

        “臣并没有看清楚贼兵上的弓箭。”阎应元摇了摇又，“只是臣发现贼兵除了前面的刀牌手、火枪手，中间的长矛手之外，后面还跟着好几排步兵，这些步兵既不是火枪手又没有长矛，所以只能是弓箭手。”

        刚才是真害怕，他们差就当了逃兵。

        “免了。”崇祯笑着将两人搀起。

        郑森却是怒了，生气的：“皕亨兄，既然你发现了漏，为什么不提醒我们？我们刚才可是吓了个半死。”

        不是说从来只有知错改错不认错吗？合着戏文里都是骗人的？

        但凡有一次这种历练，面对海寇时就能多三分活命的机会。

        其余的士长不约而同。

        “有。”阎应元说，“第二个漏是，这伙贼兵太反常。”

勐然发现这真是个大漏。

        “贼兵太反常？”崇祯闻言一愣，又问，“能说说哪里反常吗？”

        崇祯了，心说观察力真锐。

        崇祯肃然说：“看来你是上过战阵的？”

        阎应元指了指前方的左军，说：“这伙贼兵看到我们展开队形，并且明明看到我们装备有大量的鲁密铳，可是他们却仍旧傻傻的跟着展开一字队形，跟我们搞步兵对冲，而且他们明明有大量长弓，却始终没有放箭，这很不正常。”

        打发走了郑森等六十多个士长，崇祯又带着兀把炭来见左梦庚和金声桓两人。

        “这个？”左梦庚和金声桓面面相觑。

        “你力真好！”崇祯以手扶额，“这么远都能看清贼兵的弓箭。”

        只要皇帝不杀他，跟皇帝混比跟着左良玉混多了。

        崇祯笑了一，又问：“除了这一外，还有别的漏吗？”

        金声桓心其实隐隐还有些窃喜，跟皇帝混好啊。

        顿了顿，又：“天也快黑了，你们还是赶紧找地方宿营吧。”

        阎应元想起来，江阴乡勇与吴淞海寇几次混战，每次死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刚刚应募的乡勇，他们就缺一次像今天这样的生死历练。

        “是。”阎应元神变严肃，接着说，“圣上的这次练，对于我们这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甚至从来没有真正的摸过兵的勤王士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圣上让我们士营在踏上真正的战场之前，拥有了一次无限接近真实战场的生死历练！这将会使得士营在首次踏上战场之时的战殃人数大幅减少。”

        刚才没听错吧？圣上竟然向他们赔不是？

        阎应元能到“表太祖十七朝人，留大明三百里江山”，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战阵指挥能力怎样先不说，只是这观察能力及分析能力就无人能及。

        “我倒是想说。”阎应元笑了笑又说，“可是又怕圣上治罪。”

        “是。”阎应元说，“臣与吴淞海寇有过几次生死搏杀。”

        “这就难怪了。”崇祯，又转对郑森等士长说，“你们现在不明白，但是等你们到了徐州战场，跟建交过手，你们就会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不不不，圣上不可。”左梦庚和金声桓刚才一没反应过来，这次却反应过来了，急得是双手连摇，连声说，“使不得，真使不得。”

        果然，能够青史留名的没一个善茬，阎应元真不愧是阎应元。

        “朕先在这里向你们两个赔个不是，不过这么也是为了给士营练胆，这样将来踏上战场面对建之时，就多几分活命机会。”

        “阎应元，幸好你没有说。”崇祯也是笑着说，“不然朕这一番苦心就白费了，为了今天的这次练，那可真是费了朕不少心思。”

        “臣等领旨。”左梦庚和金声桓两人只能领旨。

        崇祯又：“本来呢，要是时间充裕，朕其实可以将士营化整为零，命他们深大别山中剿匪练胆，奈何建南在即，朕和士营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所以只能借助你们来给士营练一练胆气，实在是抱歉啊。”

        崇祯笑了笑，又说：“另外呢，朕已经给楚国公了旨意，把你们这两镇兵调到了徐州，反正现在大明跟贼的关系已趋于缓和，湖广方向暂时没有大仗可打，所以你们这两镇兵留在湖广也没事，不如索随朕去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