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推拒就是不知好歹了，和他说谢谢老师，那成。

        比如我路过中心公园，看见玩弹珠的小孩，有一个穿深衣服的小还在嚣张纵横，一个小孩被他欺负哭了，我想缺个人收拾他。我在心里说，朱丘生我很想你。

        我不能再藤蔓依附他，我得扎向上，长成一棵树，要比他还，为他挡风，就像舒婷说的，木棉和橡树。

        更何况朱丘生上不是没有累赘，他一缠了两个。

        很想很想你。

        票？那是个坑，有钱烧的慌人才去的。散都是韭菜，等着被割的。我既没那个大富大贵的宏愿，又没有那个挥金如土的资本，所以第一反应是推拒。我说苏老师，我还是不学这个吧，我们中一老师就是炒赔了的。

        我开始慢慢在电话里收敛了，想他想得越多，说得就越少，因为如果不能见面，诉想念只会徒增烦恼，到底是多说无益的。我听到他的声音就有想哭，有次帮人了数据表结果客没给钱跑了，我实在撑不住哭了，咬着嘴唇死不肯声，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刚刚在洗漱。

        但其实生活没有那么如意，没到说的必要，那些烦恼其实不值一提，比如理综班越来越重的课业任务，比如我的英语太差四级差两分没过，比如打工实在太累了每天我都睡不够。

        我每个月给朱丘生去一封信，我说短信是时时挂念，纸信是细长。信里的容只是些生活的杂事，朱丘生每封都回，用黄的信封包好，再由邮差寄到我手上。

        苏教授笑得前仰后合，说我不是教你投机，是教正经知识。你刚才的发言虽然很浅显质朴，但我能看东西，你对数字很。跟着我学东西，数据分析整理的活，给钱的。

        我该长大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要自己生活才发现朱丘生默默负担过这么多。我在卢三白面前“养个人能花多少钱”的论断太夸了，吃饭、住宿、行……哪一件不需要票呢？

和不和我学票的知识？

        每次他的信过来，我都要仔仔细细看，主要是因为他语法奇异，文意不通。我一边看一边笑，室友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我家小笨又写错别字了。

        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天雷地火，写家书的时候又老夫老妻。

        朱丘生没拆穿我，他说，傻帽儿长大了。

        我给他讲最近学的课、室友们闹的笑话，学校里又办了什么活动，讲起让人疼的实验，还有专业分的时候我想选数学方向，讲起苏师母的延边冷面和他们家只睡觉不看门的狗。他给我讲厂里的生活，讲镇上最近开了文化馆和博馆（小朱笨把博错写成了傅），以及草生让人疼的文化课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