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我说，我怎么样都不会后悔，喜你不后悔，亲你不后悔，今天和你说了也不后悔，就算你恶心我，把我一巴掌从这山推去，把骨都摔烂被鸟吃了我都他妈的不后悔。

        我们应该紧挨着的，毕竟我们之间连层窗纸都没有了，但他站在夕阳的光里，我上是昏了的天，这一光影，像天堑一样把我们深深分隔。朱丘生发变成了金，这让他显得神圣肃穆，他的长睫抖了抖，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别想我认罪认罚了，也不能期待我回归正常弟弟的角，没有正常的弟弟会对哥哥抱有这么污秽的念。我把我的一切坦诚给他看，从到骨，我就是脏的、乱的、贱的，这些都改不了，死也改不了。

        我迎着他走过去，他转了过来，这次没躲。傍晚残余的光影把他整个人包起来，光的中心是他叼着的烟，明灭闪烁。也是那一次，我隐隐觉得，朱丘生的烟瘾是因为我。

        很久了，不可考了，至少是三年单相思。

        我说完了，我等着他发落。但前面突然刮起来一风，回过神的时候，我被重重推在树上，后背、嘴唇全都疼火了。

        时间和山风突然就停了，朱丘生的烟也到了尽。他挑着梢儿看了我一，脸隐在阴影里，他的目光神都显得晦暗不清。

        朱丘生像个铁面无私的判官，而我是个正在受讯的恶徒，除了老实交代我别无选择。他的珠盯着我，在判断我是该留待改造还是不得超生。

        这次他脚底躺了五灯蜡的烟尸，在灰里。我朝他走过去，大着胆叫了声，哥。

        我言辞激烈，我说不是同学之间的喜，不是兄弟之间的喜，甚至不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喜，是那种想亲你抱你想睡你，想和你死后埋在一块儿，然后到了阴曹地府，到了辈还想亲你抱你睡你的喜。

        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

        审判长很慈悲，但被告是不知好歹的，他不要。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恶。

        朱丘生穿着厂里蓝的短袖工服，长而立，将漫山遍野的橙都压了去。他吐了烟，说你还知我是你哥？

        他用力了最后一，第六支烟也落了来。我听见他说，卢卯，我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但机会总是有的，第六天我在平房上嗑瓜，老远看见歪脖树有个细长的人影，一看，果然是朱丘生。

        初三，我说。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简洁的，然后空气静了来，审判长给我机会最后陈述。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大胆，到了最后阶段还不知悔改。我说哥，我对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