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媚娘与这些女兵素未谋面过，甚至此生都不会相见，但她们已然是天后掌政最忠诚的拥趸。

        况且，便是不论女兵，她们也是李文成一手带来的兵，最开始的份，还是公主幕府里的亲卫，旁人看她们就是标准‘文成公主的人’。

        军帐中既然都是亲信，自然知当日吐谷浑一战，文成放走芒松芒赞，是指望他回去斗，把噶尔氏掉的。

        如何才能不失去，甚至能得到更好的？这些女兵们也都心知肚明：只有李将军在！

        原来是不敢想能得到正经的武将官位,但现在既然得到了，又是她们自己堂堂正正拼杀来的,那就再也不会想失去！

        这都是有前车之鉴的：当年平阳昭公主不带兵后,她麾的娘军，也都很快解甲归田。

        这些女兵,最开始跟着文成的时候,本就没想过将来居然能大唐武将这件事。死里逃生的人,最朴素的观念就是活着,以及……报仇。

        谁料到，这才没多久，他自己脆利落一撒手走了。

        此时列于军帐的,都是最早就跟着文成的亲信。如今也各有司职,着相应的甲胄。

        那跟死在吐谷浑唐军手，可大不一样了。

        是货真价实的丢了钱似的悲伤——

        当然，钦陵觉得自己很委婉了。

        在某种意义上，亦是袍泽。

        为此，所有女兵都打心底里，骨血里盼着李将军站的更稳一些，更一些。

        这次虽吃亏，但未大败，钦陵就没有上报。

        松赞布过世的时候，绝算不上年老，而松赞布的儿，也就是芒松芒赞的亲爹，死的更早，直接死在了亲爹前，这才导致王位直接从祖父传给了孙辈。

        舆论战

        文成正式授都护后,她们便也随之有相应官职了——边关将领,可自行挑选诸如录事、帐史、参军等数个七品以的低等武将职官,报与朝廷即可。

        而还在前线继续持作战的钦陵，接到这封带着怀疑质问的书信也无语了，心很烦躁地尽量委婉回了一封。

        芒松芒赞恼怒之，越发定了让王后参与政事的决心。

        乍一看，再难想到这是大唐的军队,不知的还以为是多芒松芒赞的吐蕃百姓呢。

        于是她们不会去跟旁的将领，旁的将领也不会信任她们。

        就在两方僵持不之时，发生了一件令大唐和吐蕃都非常意外的事——

        毕竟，她们是极罕见的娘军，若是李文成这个女将军不带兵,她们这些低等军官，不成系又没有靠山，很快就会被洗牌去。

        芒松芒赞拒绝相信有人能在毫无准备的况，在火药面前全而退。

        此时屋站了七八个着甲胄的女兵,面上俱是一片悲伤之,中惋惜着芒松芒赞之死。

        文成让他在短短一日经历了从自信到战败，受到了人类对未知事的迷茫，对死亡威胁的恐惧——于是火药在他心理留的创伤，远超过他逃亡时受到的伤害。

        文成带笑摇摇：“行了。”

        旁边有机灵的亲信已经听几分意思来：“将军是怀疑，芒松芒赞死的有蹊跷？”

        “不一样的。”文成：“芒松芒赞死在吐谷浑，跟死在吐蕃王城可不一样。”

        于是芒松芒赞恼火之，就写信质问钦陵，知不知大唐火药之利？若知为何不禀？若不知，为何钦陵没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便是姜沃曾经与媚娘提到的：整个阶级不会背叛利益。

        “哎哟！怎么这么不事呢？他不才三十吗？”

        在这些女兵看来，难免觉得芒松芒赞不争气，早知如此，还不如……

        说来，据文成看，芒松芒赞死的未必有蹊跷：他们家族有祖传的英年早逝。

        “早知如此，将军在战场上一箭死他算了,还算个人呢。说不定您的勋级还能再往上提提！”

        吐蕃赞普芒松芒赞，骤然过世。[2]

        只碍于吐蕃宰相，钦陵之兄赞悉若依旧持反对。

        屋霎时安静来。

        但芒松芒赞还是读了钦陵的本意：为什么我在火药面前无伤，你却被人打的丢盔卸甲，这个问题，不该扪心自问吗？问问自己怎么这么不行？

        以至于芒松芒赞越加怀疑钦陵：说白了，他是真的被火药吓到了。

        以及……期盼李将军常提起的，让她能安心在吐谷浑带兵的，京中摄政天后与朝上姜相，能够更稳一些。

        “死了？吐蕃赞普突然急病死了？”

        说来，钦陵其实也是吃了亏的，但他为人倨傲，从前征战周围党项、贵川等都是摧枯拉朽战无不胜。

        文成边的亲卫首领,听到芒松芒赞的死讯后，先是十分愕然，很快又悲伤起来。

        文成指着地图上的逻些城：“尤其是，他是提让王后摄政，与宰相发生争执后，突然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