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聪明人一起共事实在是舒服。

        文成低望着她：这些年，你应当是很疲倦吧。

        文成于心底自言自语：你在朝堂上，是不是就像当年的我在吐蕃，都是异乡人呢？

        真正理和运营城建署，则交给有理才能的行政人员来。两方互相成就，却也互为制衡，可以彼此监督。

        听她这么说，文成倒是想起另外一事：“对了，城建署数十种秘方，你都是交给各位女官，令其签保密律令的。那库狄署令……”

        将来，你会在朝堂上见到我的。

        给科研技术人员丰厚的酬劳和待遇，令他们专心钻研技术，且可以给他们挂虚职以荣耀，但不必他们多费心在‘争官职’这件事上。

        库狄琚深谙人/事理，早早便与姜沃说明此事：她不会探知任何城建署的秘方，也不会瞎指挥生产工作。

        她终于可以在城建署的理上，稍微松气了。

        且说为何腊月定的使谈判，要二月才启程？

        但库狄琚是正经的裴氏诰命，常日待在紫宸实难。

        朝中定文成公主启程的日期，是来年冰雪初的二月。

        文成又想起从长乐公主听说的李敬玄之事――姜沃跟她说起都是轻描淡写，但长乐公主说的就详细多了，说起李敬玄是如何指责姜相的私心，又如何想姜沃起诺‘此生不起凌烟阁之心’。

        吐蕃丧仪，人皆‘断发、墨衣’，还要‘黛面’，即把面容涂成青黑。

库狄琚引荐给了媚娘，但库狄琚并没有如史册上一般，直接给武皇‘拟诏、谋策’等事。

        说来，姜沃当年建城建署，是照诸如‘掌冶署’‘铸币署’等正经营造署衙来建的。

        那更没有吐蕃一说要谈判，文成公主就得冬日里启程赶路的理了。

        姜沃笑：“你放心，库狄署令自己提来的，只负责掌城建署庶务，绝不牵涉任何秘方事。”

        车里生着炭盆，但文成还是又欠取过大氅，给已经睡着的姜沃加盖了一层外裳。

        文成一笑，替姜沃将大氅上的领挪开――

        自从回京后，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而文成则微微闭目，开始在脑海里梳理关于吐蕃的一切――说来，哪怕离开吐蕃多年，许多事还是刀刻斧凿一般在她的记忆里存在着。

        而是她此时还未见过库狄氏，自然全然从姜沃的角度考虑：库狄琚可不是掖庭的寻常女，若真是从她这里走漏了秘方，只碍着吏侍郎（且将来大概率是吏尚书）的裴行俭，难姜沃能律法对库狄琚也以极刑不成？

        是吐蕃等着跟大唐谈判，是吐蕃又想要吐谷浑，又不敢直接打，故而举棋不定张势。

        姜沃以手支颐：“正好，我也想以城建署个试验，将【行政人员】和【科研技术人员】分开。”

        更何况此次是文成公主亲至安西都护府。对大唐来说，这是一国公主，对吐蕃来说，文成公主自然也是与众不同的份。

        她甚至无意识地伸手抚了抚膝上垂落来的发丝：当年，我在吐蕃见到了你，才觉得不孤单。

        但就算如此折腾，她也没醒。

        发的日就定在二月，且一路行程定的并不紧凑，估计等文成真正到了安西都护府，都得三月多了。

        只见大氅领上如雪的风拂过她如玉面容。大约是有吧，文成就见姜沃甚至于睡梦中伸手去撩了一。

        如此说来，城建署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姜沃的第一座‘实验室’了。

        不是文成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因而库狄琚此时就归了姜沃。经过数月的观察和试用，姜沃终于能愉快地断定，她的城建署，终于有了一位上佳的理人才！

        文成看得来，就柔声：“你还是睡一会儿吧。”

        就长安城中各种朝堂事、署衙事说了小半个时辰，姜沃越发酒困，话语间甚至开始现停顿。

        到底库狄琚和姜沃还不同――姜沃已经了二十多年的官员，且从未过诰命，一直是官。

        此时姜沃从文成手中接过泥的小鸟，笑：“还是群策群力好。”

        官员置也是如此。

        既如此，大唐自不会必有求必应。

        把泥成各种工艺品，跟银一起捆绑销售，姜沃还真没想到――来自现代也自有她的思想禁锢，她印象里的泥，基本都在脚底，或是各种建筑上。

        正是为了让吐蕃等着！

        姜沃到底，就卧在文成膝上以此为枕睡了过去。

        如今库狄琚，正经官位便是城建署署令。只是各‘署’的官位都不，哪怕是最的官职，也只有正六品。

        但库狄琚本人也说过，自己这个六品署令，比裴氏四品诰命夫人，还觉得舒心。

        她还记得那一片铺天盖地的墨，仿佛睁闭已经没有了区别。

        毕竟此时媚娘还是皇后，与皇帝一起住在紫宸，边实不方便时时刻刻留库狄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