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一条：

        前这位姜侍郎在考功属！

        王尚书彻底被打击到了：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也没想象到，这温的人世间，竟然能有这么冷血的文字！

        看到了其中一条后，她笑抄来，特意去送给她的新上峰，王神玉王尚书看。

        王神玉一怔，随即前一亮。

        去岁夏日，狄仁杰临行前来向姜沃辞行，并请教长孙无忌与李承乾的。

        他虽然懒散，但直接翘班的况，还是……少的。

        【一十六条：诸署衙官员，白日应在值却未在者，夜间应值夜而未在者，皆笞二十（并罚六月俸禄）。通昼夜不在值者，笞六十。（罚两年俸禄）。】

        他又往看去，完全大破防：

        姜沃看着他告辞而去的背影：此番，他去跟着贞观一朝的律法大家，学着修拟律法，打一回手――

        狄仁杰敬听过后，表示他此番去，一定谨言慎行且跟着赵国公用心修习，不辜负姜侍郎所荐。

        再此前，皇帝只将此书交到官方印书去雕版，准备到时候各个署衙发两本。

        王神玉：？！

        迟到早退一个时辰，也要挨十小竹板？！

        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新居新气象’了。

        此时王神玉看着姜沃：“对了，现你在考功属！”

        【一十八条：外官署检者，除早晚两次外，一旬至少取一日，数度频。而不能一刻到者，笞十。吏书令，一月至少于各署衙检巡查一回。若查有上峰包庇缺值者，同罪。】

        这是还要随机查名？要求随时在岗？

        只是皇帝是个颇有仪式的人。并没有即刻在朝中公布推行此法，而是准备再百官署衙迁居大明后，再颁布此法。

        姜沃就将贞观年间旧事讲了些与他听。

        而王神玉自己，则其名曰揽总查看，负责总要，并未给自己安排的职责。

        将来，可主持此事的，应当就是狄仁杰了。

        杜师，不是弟的要违诺，而是，朝堂如地府啊！

        姜沃见他如此，忙安他：“尚书，先别如此颓丧――您忘了，现在谁在考功属？”

        【一十七条：各署衙晨卯皆有时辰。若不到，误一个时辰笞十，误一个时辰以上，算作白日应在值未在，依十一六条论。（早离署衙，同此例）】

        是诶！

        想到要去见这两位重量级人，年轻的狄仁杰也不免心里紧张。

又提考了几句永徽律，见他也答的很畅详实。可见虽年轻，却是殚见洽闻之人才，就将此事交给了他。

        而这次让王神玉裂开的，是《职制律》里的‘考勤法’。

        当然，朝臣们应当不太喜这个新气象就是了。

        这官是一天也当不去了。

        因狄仁杰有手抄本，姜沃就先借来看了看。

        而新任侍郎裴行俭，则兼‘司封属’和‘司勋属’两――说来，跟他之前的活其实差不多。

        自王老尚书拜相后，王神玉就把姜沃从司封属调走，调到了吏最重要、辖官吏最多的考功属，负责每年天京城及各州县官员的考事。

        王神玉依旧风仪潇洒接过来，然后难得当场变，痛苦面起来。

        王神玉甚至不可置信反复读了几遍，然后脑海中迅速算了，自己若照往日的迟到早退，每月该被竹板打多少后――

        其实看到这条的时候，王神玉还好。

        顿时觉得天都暗了：我要致仕！

        “不过，赵国公如今，便不能知了。”

        赵国公这是……自己再也不用上朝当值了，这律法定的就完全不别人的死活了是吧？！

        随着时间逝，世变换，律法总要不停的修订增补。

        最终成文的《职制律》，其实于今年二月，就已经被狄仁杰带回了长安城。

        姜沃想起……唔，上回让王神玉这么痛苦的，还是听说他竟然要去代替皇后行亲蚕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