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轻声：“她掌太史局也有几年了，总能安排好代掌人的――且陛，难她一辈只在太史局，数十年不动吗？”

        可又有何用？

        媚娘沉默半晌，终是拿她无可奈何：“若陛有疑虑，我会替你分说。但……”

        文成，你留在吐蕃十载，睁睁看着两国交战，完全无力阻挡又无法归国孤一人之时，又是什么样的心？

        “偏生他们递奏疏都是过了省的，朝臣也已尽知――崔朝刚在朝上把崔敦礼得罪了个透，自己却又递了这封奏疏，简直是不去都不行了！”

        媚娘将一盏茶放在李治跟前，轻声：“陛允了吧。”

        姜沃：“嗯，，我要去。我已向陛上书。”然后望着媚娘。

        她伸手握住姜沃的手：“但你要答应我，这一路一定当心！”

        姜沃寻了阎立本受文成公主所托，为二人所画小像。

        媚娘都难免一惊：“你要跟吊祭赞普的使团一起使吐蕃？”

        姜沃照小同学的筛查，一条条看去。

        随画卷一起保存的，还有一个锦袋。

        吐蕃对大唐展攻击，竟然早在松赞布过世后的第六年，就不顾两国之交，骤然兵攻打吐谷浑。

        画的是大唐公主服制的文成公主与一太史局官服的自己。两人隔桌而坐，正在笑语清谈。

        遣妾一，终无法安社稷。

        里装的是一枚芙蓉石小印，上刻文成二字，正是她的名字――

        “那时你就牵袖相告，将来若我能决定，要许你去看公主。”

        新帝登基需择陵寝地，李淳风便于先帝丧仪后，领此命离京而去，行迹飘渺至今未归。

        媚娘想一想吐蕃万里路远，又是旧王过世权臣当的局面，虽应来但实在担忧：“要好好的回来！”

        几年后灭吐谷浑，又把手伸向了大唐的陇西之地――

        朱笔落，所奏皆准。

        她心意识就笼罩上担忧，刚想开劝阻‘若是你不放心文成公主，便让崔朝去’，然四目相对，彼此心意便相通，媚娘就不再说了。

        “自贞观朝后，吐蕃与大唐战火不断，绵延近二百年。”

        李治把自己说的郁闷够呛。

        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对媚娘：“崔朝是鸿胪寺官员，上了此请命奏疏只怕不得不去，倒是太史令，朕还能驳回此奏。”

        能让两国止戈的，从来不是领命和亲的女，而是国力。

        鸿胪寺的使团都不敢派，李治如何舍得让崔朝和姜沃去，还是两人同去。

        李治抬望着她：“媚娘？”

静了静追思之，才往看去。

        立政殿后殿。

        历史上的文成公主，在松赞布死后，又留在吐蕃十一年，最终病逝吐蕃。也就是说在两国交战的时候，文成公主可都还活着，也都留在吐蕃！

        李治于一日收到了姜沃和崔朝上的两封奏疏，皆是请旨使吐蕃的。

        媚娘将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我与陛一样担心，但他们既然请命愿意为陛分忧，陛便允了吧。”

        她不仅仅是大唐的文成公主，还是个叫李文成的姑娘。

        正好媚娘也在侧，就立刻与媚娘：“这两人是怎么了！使吐蕃可不只是苦差事，更有险！自来外夷王位交替之际，最易生事端――譬如当年王玄策使天竺事，就是旧王过世，新王对我朝不敬，直接扣使团，甚至杀害了数名使节。”

        媚娘不由长叹一声，忽然想起旧年掖庭中，二人的戏言：“当年送走文成公主后，你从阎画师得了一张你们二人的小像。”

        “史载吐蕃、回鹘雄，为中国患最久。”[2]

        画卷保存的很好。

        这一次，归家吧。

        “没想到，一语应在如今。”

        文成。

        姜沃深深保证。

        “你已决定了要去。”

        李治长叹一声：“罢了，他们愿担此苦差事，也有令名。”

        姜沃闭上，前浮现文成公主的面容。

        “此番朕原准备直接从武将里选一个，加上使臣名号，带上兵前去吊祭，都不用鸿胪寺的使团。”

        李治沉片刻，忽然又想起一事：“一去吐蕃，至少要半年，这期间太史局如何呢？李仙师也不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