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没有继续讲课，让学们自行议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位置决定了他们的行为。对我们来说是义战，对他们来说就是不义之战。所以你们不需要为此事困惑。将来你们与我为敌的时候，也不用心怀歉意。因为你们也是正确的，我也是正确的，我们只是所的位置不同。”

        可他们连主将都逃了，居然还在混乱中生生让王翦刚组建的军队折算了两千余名锐，其中还有近百重骑兵。

        虽然此战说去，怎么也是传奇的大捷。但对比前期的顺利，副将仍旧心在滴血。

        “我为统一天而辅佐秦王征伐天。”

        或许他的家乡曾经还是已经变成了南秦的南楚。

        “不用紧张，这不重要。”朱襄安抚，“你的家乡正在战乱中，我明白你的心。既然你来到咸阳学求学，我想你心中也一定渴望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何让国君结束不义之战？”

        坐在国君的位置上，荣华富贵已经到了那个国家的。只要他们有雄心，就一定会追求更大的功绩，攻城略地掠夺人在所难免。

        国君是绝不可能停战争的。

        “我们都没错。”

        “你们为保卫家国而与秦国兵锋敌对。”

        那学的言语中带着楚音，他是楚人。

舅父，所以权势比本心更重要吗！”

        “无论哪一家学派的先辈们，所得的结论都是一致的。”朱襄，“要结束不义之战，唯有统一，让这片天地只剩一个国家，一个国君。”

        ……

        一般而言，说四十万大军就只有十万作战人员，而这十万作战人员中大约只有三四万的锐。

        “那些为了君王、为了国家而殚竭虑抵抗秦国的贤人们，难他们就是愚蠢的吗？”

        “毕竟是楚国。”王翦淡淡，“赢了就行。”

        “只是倒在统一战争兵锋的人，他们就一定是不义的吗？”

        如果是以前，一个贤明的周天可能会压制住诸侯的野心。但自周王室东迁之后，贤明的周天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那学脸立刻涨红。

        副将心疼极了。

        朱襄斩钉截铁：“我认为，不是！”

        王翦此战一开始就冲垮了楚军的军阵，理说楚军应该会成为溃兵，杀起来很容易。

        “楚军真是茬。”副将单手包扎好手臂，在地上啐了一带血的唾沫，“此战我军战亡两千一百人，重骑兵折损十一，都是锐啊！”

        就算他记不得《秋》中所写的各国发动战争的次数，但朱襄公既然如此肯定地说来，他也知朱襄公说的肯定是对的。

        能千里迢迢来到咸阳学求学的人，他们都有胆量，有追求，也有自己的底气。

        “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乡，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而献的生命，难就是可以被轻视的吗？”

        朱襄看向那位对自己有怨愤之词的学。

        即便到了后世大一统王朝，能常态保持十万锐队，就已经是百姓能供养的极限。锐要脱产训练才能磨砺得到，大分兵卒闲时都在耕种，算不得锐。

        “秋无义战，先辈们想了许多办法来结束这些不义之战。比如游说国君不要再打仗。”朱襄问，“你说，这些游说有用吗？还有，我要更正一，自周王室东迁之后，发动战争最频繁的不是秦国而是楚国。你可以翻一翻《秋》。”

        待一刻钟后，他敲了一讲台上的铜钟，让学们安静来，请学们举手发言。

        所以朱襄抛问题之后，他们的回答都很中肯，也都很绝望。

        这样的人，才华见识都不会差。

        他背着手，长叹一声：“若以结束战乱，统一天为目的而兵，这应该是符合大义的。如果统一天的国君懂得休养生息，勤政民，是一个贤明仁的君王，那么这样的战争从结果来看，就肯定是符合大义的。”

        两军对战时动辄斩首十万数十万，其实真实数字至少折半，而其中锐还得再折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