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抬起来，似乎想要摸一摸他的耳朵，却颤抖着碰都不敢碰。

        季庭屿伸手抓了一把光，喃喃叹息：“真好。”

        大胡比他还愣：“不是？那你是他什么人？你一定没看到我掰他手时他那表，疼的哦，好像我在挖他的心。”

        贺灼是第三天醒的，当时季庭屿刚结束午睡，睁就看到他扭过看着自己。

        可季庭屿却觉得这歌声好听极了。

        他们都好好活着。

        “嗯。”

        “还好你没事……”

        “你的手在血，但你怕我睡着，就一直搓我的脸。”

        主业卖酒的大夫，治病也像在酿酒。

        季庭屿醒了好几次，要不是看到外面院里挂着满满的腌，他都要怀疑医生要把他们成醉猫醉狼酒。

        第12章  小屿，过来

        季庭屿心发酸。

        在他们俩的伤上瞎鼓捣一番后就把人抬到了竹床上，像蒸桑拿那样蒸。

        贺灼愣了一，低看自己的手，茫然半晌后突然起一把将他摁自己怀里。

        他这几天就没醒过，但抓着季庭屿的手始终不松开，医生想把他俩分开换张床都掰不开他的手。

        季庭屿一愣，“他不是我对象。”

        被烧酒蒸着的大汗淋漓，互相碰到就会黏在一起，仿佛刚经历了一夜激烈的事，但季庭屿并没有挣扎，他只觉得心安。

        “桑大叔，您家附近有医生吗？我同伴急需治疗。”

        雪山了它清澈的骨骼。

        “上哪儿还疼吗？”

        狼：不要生气，尾巴给你。

        他突然觉到一无法言说的揪痛。

        季庭屿唔了一声，赶紧从他怀里来。

        虽然你很变态，但我会永远珍惜你的心意，达蒙。

        “你的耳朵是不是……坏了，我昏迷之前好像看到它了好多血……”

        猫猫：这还差不多。

        就只差一，他想。

        “他是个靠谱的人，你对象很棒。”医生往嘴里灌着酒，冲季庭屿挤睛。

        他闭着叹息，呼的气落到季庭屿脖上，像岩浆般。

        季庭屿眨眨，低去看那只紧握着自己的伤痕累累的大手，劈断的指甲，指骨上的皲裂，还有无数深红的伤……

        猫猫：啊对对对，我在发烧，你在发搔，你他妈就想着和我打野泡。

        “舍得醒啦。”

        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这匹素未谋面的小狼曾为他过什么。

        他握住贺灼攥着自己的那只手，贴在了心脏上。

        “有的！我的邻居是个卖烧酒的庸医，你们如果买酒的话可以免费看病。”

        他断断续续昏迷两天才彻底退烧，每次醒过来想动都动不了，因为贺灼一直抓着他的手，一直一直抓着，怎么都不肯放。

        他们肩膀碰着肩膀，相视一笑，然后转过一同望着山边金的旭阳。

        或许再晚个几小时，几分钟，他们就再也睁不开了，会被永远留在那个角度刁钻的防风里，冻成一坨紧紧相拥的冰块。

        仿佛心脏变成了一块薄薄的旧布，脱线了，有人扯着那线拉扯他心里的。

        贺灼和季庭屿坐在敞篷车后兜里，盖着喜庆的大花布棉被，听这话都有些哭笑不得。

        人形小屿一把抱住蓬松的大狼尾，双夹着尾巴，蹭了蹭，安然睡。

        “没有。”

        医生说贺灼伤得比他严重得多，多亏了那鹿血吊着命，不然人早没了。

        “那是你的血，达蒙。”

晃一晃地开车，嘴里哼着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的歌。

        他有一把茂盛的络腮胡，酒边喝边顺着胡往滴答。

        狼：你怎么这么，你在发烧。

        而这段从黄昏持续到破晓的冒险故事，将随同他们一起被埋葬在尼威尔十万雪山中的其中一座里。

        医生一来就看到他俩抱在一起，“哦上帝！你醒了！先不要抱，达蒙你需要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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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天亮了，风停了。

        竹床底熏着酒，上面蒸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