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灼的额还在血，颈间衬衫都被鲜血染湿，膝盖压着一片凋零的玫瑰花。

        “……人

        他当着这么多人都敢嚣张至此，绝不是狂妄自大，整个宜城任谁都清楚且忌惮这灰狼的手段，场记者面面相觑之后纷纷放相机。

        可现在那双手却像他的主人一样，没有丝毫生气，仿佛被掉了血。

好好告别，只跟贺灼说了一句：“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还破天荒地两只小猫耳朵给他摸。

        “多谢。”

        但他没等到那句话，却等来了人的死讯。

        季听澜决不答应：“你再不去我就报警！王叔，去叫保安！”

        “您是小屿的哥哥，我尊重您，不想对您动武。小屿说我脾气太暴，这样不好，事要讲究先礼后兵，礼我给了，您不收，我只能您收。”

        “别碰。”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绝对的镇压力度。

        贺灼毫不在意，双手放在上，依旧攥着那枝白玫瑰，花朝，手背筋脉鼓起一金属丝般的青血，从指端一路蔓延到刚劲腕骨的侧。

        季听澜知再也拦不住了，凉飕飕开：“既然贺总执意要看，那就看吧。”

        贺灼起，先抬手示意后的助理：“请各位记者去外厅休息，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小屿的清净。你们也去。”

        大一尺，档布料崩衬衫夹的轮廓。

        他不假任何人之手，小心翼翼推动棺木，在那几秒钟里连呼和心都被夺走，然而棺盖打开的那一刻，贺灼却怔愣当场。

        人群登时炸开了锅，没人敢相信这样一个天之骄居然会在大庭广众屈膝跪，回过神的记者立刻对着他一顿狂拍。

        而贺灼望着空中一个虚无的焦，静等十分钟依旧无果后，冰冷而带着压迫的声音响起。

        季听澜惊骇地怔住，显然也没想到他能到这个地步，一时间面铁青。

        “我自己来。”

        “不用去了，你的人不来，警察来了也没用。大哥，小屿在这儿，我不想把事闹得太难看，你让我看一就好。”

        “你还知小屿在这？！他还睡着，你就带这么多人闯到他的灵堂里，你连最后的安息都不愿意施舍给他是吗！”

        贺灼不置一词，等众人退场后走到棺材前，双手扶棺，后助理立刻上来帮忙。

        贺灼当时满心喜，以为三年名存实亡的婚姻终于让这只野难驯的小猫学会了服，向他低，甚至还心准备了邮轮之旅和烛光晚餐，毕竟季庭屿的归期是他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他的跪姿很标准，双打开，双膝落与肩同宽，冷面庞上没有任何表，只有艳丽的血丝过苍白的颌，像个脆弱而优雅的绅士。

        他跪时都没想过屏退记者，开棺前却知帮季庭屿清除外人。季听澜只觉可笑：“三年不闻不问冷暴力，等我弟弟死了又来装深，你何必惺惺作态。”

        众目睽睽之，长枪短炮之前，位权重的贺家主放所有尊严，俯恭恭敬敬地朝那木棺磕了个：“大哥，我求你，让我看一。”

        贺灼一怔，空的神落到那孤零零的薄棺上，属于混血的冰蓝睛宛如冰冻的海洋。

        这是一双连季庭屿那样沉闷寡言的人都曾夸称赞过的双手，每次势地转圈时都能到他崩溃大哭。

        良久，他绝望地闭上，后退半步，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住领带的结扣，向暴力一扯，再到小腹前，解开纽扣，然后，穿着正装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