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魏呆呆站在原地，几乎连逃跑都忘记了，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后传来。一声，两声，三声。

        “不会，”柳遥摇了摇，抬手在灯笼上画了一朵祥云的纹样，“不过我之前在城里的绸缎庄过小工，店里师傅有教过我普通布纹的画法，简单画一画还是没问题的。”

        “算，算了，我们还是先回院里吧。”柳遥对于自己的胆量还是十分有数的，止戈山上日常很少会有村民现，尤其是山附近。

        殷月离思忖片刻，靠过去握住了柳遥拿笔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几种颜调和在了一起。

        也不知是不是两日没有回来的缘故，看着满院的白灯笼和纸钱，柳遥心底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从宅院后面找来竹竿，将灯笼和屋上的白绸都挑了来，又将地上的纸钱打扫净，柳遥忙得火朝天，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将所有素白的灯笼都整齐摆在了地上。

        柳遥行动力极，说完便要开始动手。

        不过前的天确实已经暗了，阴沉沉的。

        “哎？”

        殷月离没有说话，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山的方向。

        因为来的比较匆忙，柳遥只带了四盒颜料，草绿，明黄，还有一深一浅两个颜比较接近的红。

        “你会画画？”见柳遥用笔沾满了颜料，青年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

        “傍晚的山路很危险，”殷月离凑到他边，“画完这些灯笼，你今晚就只能留宿在这里了。”

        “真好看，”柳遥前后看了几回，甚至都有舍不得将这灯笼挂在屋檐上风日晒了，“哎，正好能者多劳，剩几盏灯笼你也一并画了吧。”

        那香气并不似日常熏香的白檀，反而更像是某种祭祀常用的香烛味，丝丝缕缕的甜，里面夹杂着少许轻微的凉意。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似乎是人的惨叫，柳遥不敢确定，意识抓紧了边人的袖。

        “对。”殷月离松开他的右手，没什么波动地回。

        因为对方的忽然靠近，柳遥的心意识快了一拍，紧接便闻到一阵檀香。

        花草……

        他是早上才门的，即便中间耽搁了片刻，也不该这么快就天黑才对。

        黑涌动，夹着诡谲的气息，在半空里不断侵蚀蔓延。

        快到夜里了。

        正准备迈上最后一级石阶的柳遥忽然停住了脚步。

        而方才那惨叫也确实像是年轻男的声音，大致不差应该就是刑魏本人了。

        况且他自己久不上山也就算了，青年可是要暂住在这里的，柳遥以己度人，觉得对方虽然沉默寡言，心里大概也是有些害怕的。

和盔甲。

        反而还有心思和青年讨论，说能不能把灯笼涂成彩的，这样也能瞧着更闹些。

        柳遥一怔，也跟着看向外面。

        “真的，”柳遥睛顿时亮了，“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反正住了这么多天都没事，涂个灯笼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柳遥举起灯笼满意笑了，放在旁边后又去拿另一盏灯笼。

        殷月离的表略微古怪，过了半晌才轻了，“你想涂，便涂吧。”

        他早看不惯院里这些白花花的东西了，又不是死人呆的地方，这么多纸钱和白灯笼什么。

        望了明晃晃的日，柳遥心放松了些，没再去想刚才那声惨叫，提着竹篮和殷月离一起了山的宅院。

        刑魏忍着恐惧回过，就看到一名穿银染血盔甲的士兵走到他面前，利落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正好，颜料我都带过来了，是舅舅他们之前生意时剩的，等会儿你也来帮我一起涂吧。”

        哪怕之前在城里的时候，他也不曾见过如此好看的梅花图。

        “可是快到夜里了。”青年抬望了望天。

        也是看不，这刑魏平日瞧着胆极大，连城中主

        仿佛只是望着就能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看着前人一样样将纸笔取，明显早有准备的模样，殷月离顿时无言以对。

        留宿？

        “这是梅花？”柳遥语气惊喜，灯笼上的红梅错落有致，栩栩如生。

        没等柳遥再分辨清楚，殷月离已经握着他的右手，用新调的深褐画了几丛树枝，之后用洗净，换上深红与浅红，不过寥寥数笔便勾勒一株盛放的花枝。

        凄惨的尖叫声霎时穿透树林。

        “就是可惜，我在店里呆的时间不长，到现在也只会画些云纹仙鹤纹什么的。要是能在这上面画些花草就好了，挂在廊上一定特别好看。”

        如今还留在这边的，除了自己和青年之外，估计就只剩之前遇到的刑魏了。

        簿家的姑娘都敢招惹，没想到大白天里居然也能被什么东西吓得失了分寸。

        说话的时候，柳遥已经将几朵祥云画好，又在最外圈描了层金边，好不好看先不说，瞧着倒是十分喜庆。

        只希望对方能长个教训，以后都不要再跑来九桥村了。

        脚步的主人距离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