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宽地摇，“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未将你二人当嫌犯，来去皆可由你们自己主张。”

        “况我们都了解了，多有叨扰，还望见谅，两位请安心。”

        郁晚脚发沉，外间的凉气将她冻得手脸青白，面上僵住一般提不起笑。

        闵宵里蕴着汽，青白的指尖深深陷掌心，嘴唇一开一合却没发声音，他一时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闵宵一锤定音，她再无狡辩的余地，垂着没说话。

        漆暗的夜幕黑压压地笼罩来，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巷里没有亮起照明的灯笼，只能隐约看地上青石砖的轮廓。

        闵宵一怔，心间漫上酸涩，“你可以用其他办法，制止他，再作为证人将他送牢狱。”

        “不行！”闵宵将人往回拉。

        郁晚在暗黑里走着，冷风掠过，有些迷了，她意识伸手去，手掌捂上睛突然一顿。她停在原地，怔怔看着掌心的湿，后知后觉自己已满面都是泪痕。

刚来不久便碰上这等事，定是脱不了嫌疑，但闵宵平日足不，我有铺的人和宋婆婆可以作证，我们都是清白的，还请官爷为我们主持公！”

        郁晚没有回，“今晚我回荣衣行歇息。”

        郁晚目送人走远，关上宅门，一转正对上立在廊的闵宵。

        暮渐，尚未上灯笼，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脸。

        “郁晚，为什么”他声音轻颤，拳握得极紧以压抑心排山倒海般的波动，“你分明说过以后不再那等事。‘普天之，莫非王土’，现盛世太平，即使是江湖人也受官府律法制，无人可以动用私刑取人命”

        她说完便转作势门，闵宵仓皇攥住她的手，心上有些慌，“你要去哪儿？”

        她蹙眉看他，里已变得疏离，声音冷淡，“我早说过你我不是同路人。你看重律法维护的秩序，我以是非对错作为善恶准绳，律法不到、杀不死的人，我觉得他们该死便会杀了他们。我半分不后悔杀了何峰瑞，再来一次我照样会杀了他，这便是我这等江湖人与你的不同。闵宵，手上的血可以洗净，但手上的人命洗不净，我的过往于你真的可以既往不咎吗？”

        “没”郁晚意识否认，可她不想骗他，“我”

        郁晚手腕一挽便挣脱来，退开距离与他对峙，“闵宵，我让你失望和生气了不是吗？你在良家长大，其实接受不了我动辄杀人绑架、违法乱纪；同样，我是江湖人的习，我以为我可以改，可以和普通人一般本本分分过日，但当见到那等恶行，我发现我依然想杀人，我改不了，现在我也不打算再勉自己改。往后你官，若我杀了人，到时你要怎么面对我？”

        郁晚送人门，临到对方离开时她又开:“几位官爷，我和闵宵本就只是旅居此地，并未打算长住，发生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我们有些忧心，许不久便会离开此地，到时可会将我们视作畏罪潜逃？”

        闵宵看了她许久，颌骨绷得极紧，努力放平语气，“你说的不错，他该死，但这事不该由你来。郁晚，这是官府该的事，你动用私刑一旦被发现，罪责便要落到你上，你要为了一个渣滓付惨重代价，这于你不值；官府的职责未落到实，你了惩恶之事反要被刑罚，这于你不公。世间有太多难平之事，你不尽，尚未被怀疑，但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到时便只能亡命天涯。再有，一旦私刑被滥用，律法作为评判的准绳失去效用，便会有恶人趁机浑摸鱼，他们杀了好人还要声扬自己是正，到时秩序大乱，受苦的又是势弱的百姓”

        官差摆摆手，“莫担心，我已经说了，并非是来问责。”他叹一声，“何公这案，大抵是他自己踩空掉去的。”

        酒馆打烊在即，临了来了位失魂落魄的女客官，颇豪气地掷一锭银，“来两坛店里最好的酒。”

        “他那等有钱有势的人，若得官府庇护，遭殃的又是那受害女。况且，待他狱，那女又要落爪，这等人只有死了才能让人安心！”

        郁晚看着他苍白的脸，冰冷的风好似她的腔，冻僵她的肺腑。她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先各自冷静吧。”

        “元宵那晚，我闻到了你上的血腥气味。”

        闵宵看着郁晚的脸，心里越来越沉，压得他难以息，剩的话再说不。

        她缓缓走近，间有些涩，“闵宵”

        郁晚似是听不话，闵宵也惜字如金，见自己三人将年轻小两吓得这般严重，官差们对上一，一致决定趁早离开。

        “我杀他，是因那晚碰上他在暴一女。”郁晚觉，眨将泪意忍，“他行径那般恶劣，该死。”

        “你对我说谎了吗？”闵宵声音里透着冷意。

        “多谢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