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再拜。

        一对简单的木簪则置于冠旁。

        燕临张开了自己的双手，任由那显得厚重的玄深衣披上了自己的肩膀，沉沉地将他笼罩，宽长的革带也经由讚者的手从他腰间穿过紧束，一块刻着如意纹的圆形玉佩系在革带之上，低垂来压住衣摆。

        燕临抬眸望着他，侧转向他而立。

        谢危就这般沉默地看了许久，此刻终于一低眸，轻轻起了，走上前来。

        说的是今日“风寒雪冷”，未提朝局与侯府所面临的困苦半句，可众人偏都轻而易举地听了那言之意。

还礼后甚至还笑了起来。

        想勇毅侯府一门忠烈，燕牧少壮之年亦曾领兵作战，驱逐鞑虏，如今却被圣上令，重兵围府犹未去，刀剑悬颈命不知，实在令人唏嘘。

        行冠礼，最重要的便是加冠。

        整座前厅被布置得与祠堂宗庙差不多。

        冠礼中的主宾也称“大宾”，往往是德望重之人，既要亲自为受冠者加冠，也要为受冠者取字。

        然而主人家竟不置一词。

        礼，大宾当盛服。

        士族三加。

        那一隻束发之冠，乃以白玉雕琢而成，长有三寸，则寸半，冠向后卷起，六梁压，静静置在漆盘中，天光一照，古朴剔透，有上古遗风。

        燕牧也向谢危看去。

        一时都忙“侯爷言重”“侯爷不可”，又以深揖之礼还之。

        如此大礼，众人如何当得起？

        讚者声音一，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谢危上。

        可今日的谢危非但没有盛服，甚至于隻穿了一雪白的长袍，外罩着一件白鹤云纹的氅衣，宽袍大袖，卓有飘然逸世之态，与今日盛礼、与众人盛服，颇有一格格不之。

        冠礼这才正式开始。

        府中人递过了端端放着冠的漆盘，由讚者奉了，垂首侍立在谢危畔。

        “承蒙诸位来宾看得起，大驾光临，我侯府实在蓬荜生辉。”他的目光落在这堂中黑压压的一片人上，锋锐的眸中却有几分老怀快的动，“燕牧四十五载徒然奔忙，走沙场，赴轮台，不想年纪稍大些却是老病缠，叫大家笑话了。今日风寒雪冷，诸位却能不弃，给足了我这半老的面，也给足了犬面，我燕牧定永记于心，在此谢过！”

        讚者便呼一声：“三加加冠，请大宾！”

        说罢他竟长一揖。

        燕临上穿的乃是簇新的素交衽长袍，依着古礼自厅外走，先叩天地，再祭宗庙，后拜父母，由讚者席祷读祝辞，方行加冠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