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叡从小到大，饶是再落魄，也不曾这般狼狈过。他这人最恨被人轻慢，可此时此刻，他默不作声地忍受这屈辱，面甚至能称得上是平静。

        一旁的薛无问冷旁观，他不发话，这牢车自然也不能动。

        可今日捉拿凌大人，指挥使显然是半颜面都没给凌首辅留的，甚至还故意挑在这个时候，让凌首辅无比狼狈地被押走。

        心里却不由得怎。

        话落，  他冷淡地移开目光，  朝唐劲了，  ：“将凌大人押到大理寺狱。”

        凌叡才刚上牢车，便有人抓起两个生鸡往他上砸，“咔吱”一声，那腥臭的从他额角。

        百姓们见他咬紧牙关不说话，又骂了一句：“奸臣佞贼！”

        他家姑娘连同她的血脉至亲说句再见的机会都无，若非他及时赶至青州，差连命都要丢。这七年来，卫媗心里有多煎熬多痛苦，他还能不知？

        说着便肃起脸，大步追了去，亲自押着凌叡上牢车。

        很快凌叡上不只有臭鸡，连烂菜叶烂瓜果都沾满了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唐劲想起凌若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落后一步，低声与薛无问商量：“大人，凌大人毕竟是首辅，况且，凌姑娘与凌夫人都在看着。要不还是稍稍通一二？”

        这位方才还信誓旦旦说着“职责在，不敢耽误”的指挥使大人，似乎一儿也不赶时间了。

        唐劲被他这一望，直望个后背生凉，忙不迭：“大人所言甚是！”

        还曾经同他说过：“我们只是奉旨捉人，人捉到了便好，不可擅自羞辱他们或者行私刑。毕竟在他们未被定罪之时，是不应当被当犯人看待的。”

        凭什么凌叡还能有有衣？

        天尚早，可大门外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百姓。

        “通？”薛无问提唇，似笑非笑地望了唐劲一，：“他凌叡抄别人家，灭别人一族的时候，可有想过通一二，让旁人的女儿给他们备一顿，置一套衣裳？”

        指挥同知唐劲是薛无问的人，  听见此话，赶忙答应一声，假装没看到凌若与慕氏摇摇坠的影，着将披散发、形容狼狈的凌叡押了凌宅。

于、衣裳，  恕本官无能为力。职责所在，  实在不敢耽误。”

        他们锦衣卫这位指挥使每次逮捕人时，除非是罪大恶极的逃犯，若不然多多少少会给犯人留些颜面。

        只是这平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就等着某个崩溃的瞬间，将这份平静彻底摧毁。

        连人凌姑娘的求都不搭理，委实是过于铁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