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恕叼着烟靠在路灯桿上，仰脸定定看着对面的学校。他在网路上查过这所学校的资讯，据说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一般人连学校门槛都摸不到，一年学费贵得惊人。学生更是优中选优，信奉英教育，与他这种三普的学生有天壤之别。

        殷承玉再度惊醒，唇上犹余酥麻。

        夏日晚风里，瘦的少年穿着白t长，腰背得很直。沿途路灯投橘黄光影，他在外面的脖颈与手臂白得惊人，望过来的狭长眸瞧不绪，但薛恕却觉得有一场雪迎面扑来，沁心肺。他先是定住，接着落荒而逃。

        但他就是知，是他。

        深夜的酒吧里有形形的人，被五颜六的霓虹灯一照，光怪陆离。

        心底隐隐有个名字呼之，殷承玉嘴唇微动，却最终未能唤。

        薛恕着换来的製服，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殷承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心底一阵悸动。

散了。

        晚上殷承玉又梦了。

        时间已经过了零，赵阿姨和陈叔都已经休息了，别墅里静悄悄一片。

        昏黄灯光将影拉得很长，袅袅烟雾扩散开来。

        「这么晚了，他来学校什么？」

        「认我了吗？」

        「他看见我了吗？  」

        薛恕慢慢走着，经过燕海国际中时，脚步不由自主停。

        手机上有妈妈发来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给他留了宵夜在桌上，让他回家后再吃。

        这一运动量并不足以叫他心加速，真正叫他无所适从的是忽然现的人。他望着漆黑的巷，又想：「大约是来学校有事吧。」

        那是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孔，午时他才在巷里看过。只是这张脸要更为成熟凌厉些，漆黑的瞳深，倒映着他的影──

        还是那个梦，还是那个人。

        将烟摁灭丢垃圾桶，薛恕转正要离开，却瞧见了对面走来的人——

        他认识那辆车，那是接送殷家大少爷的专车。他曾经无数次看见对方坐车中，然后缓缓驶远。

        殷承玉了门，瞧着空旷的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又了已经没有异样的唇，瞧着窗外静谧的夜，略一迟疑，还是起换了外的衣。

        租住的房在一片城中村，地不错，就是房屋十分老旧，采光不好，蟑螂也多了。据房东说那一片已经说了好几年要拆迁，却因为地太贵安置费谈不拢，迟迟未能动工。倒是便宜了他们这样的人，能以低廉的价格租到一位置不错交通便利的房。

        但这一回，他却清楚地看见了后的人，

        脑中却胡乱想着：

        薛恕大步衝没有路灯的昏暗巷里，才靠在墙上平復急促的呼。

        ……

        看着燕海国际中恢弘的校门，他吐一浊气，手在袋里摸索了，拿烟盒，了一支。

        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未见过那张脸，但在看清的一瞬间，他心底有声音在说：就是他。

        殷承玉试着回——从前每当他试图这么时，结果都是惊醒。

        获胜的人并未追击，他弯腰拾起打斗间掉落地上的钱包打火机等，站起来时，若有所地转看向殷承玉的方向。警戒的目光逡巡一圈，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便转走了巷深。

        ——就在对方转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张脸。

        越是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心底的烦躁越深。

        梦里那个人，就是他。

        他又想起午看见的车，心里忽然生些烦躁。

        对方从后面紧紧拥护他，脸亲暱地埋在他的侧颈蹭动，温的鼻息呼时，在肌肤上留短暂的战栗。

        薛恕从酒吧来时，已经过了零。

        酒吧太吵，他没听见消息声。这时候妈妈一定已经睡了，他就没回消息，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即便那张脸还十分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估摸着和他差不多的岁数，年纪算应该还是学生，与梦里低沉的成熟男的声音并不相符。

        就像两个世界的人，终究会背而驰。

        而他自己，大约只是个举止有些怪异的路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