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君棠要去，江帆忙侧让开，分明看见杜君棠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杯。

        甜度充足令他十分雀跃，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舞。他的大脑又开始亢奋。

        在关掉客厅最后一盏灯前，江帆又望了几二楼书房的方向，才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帆疯狂地迷恋杜君棠对他的完全掌控，又不免会对杜君棠为他在生活细节里的每一次妥协心动。这种妥协让他的神经变得足够韧，又足够柔，以至于每次狂风过境，他都像最勇敢的藤蔓，执着地攀援缠绕着自己的树。

        他一就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两本书，他想起他们刚回家时，杜君棠似乎是从书房里拿了两本书来。

        客厅的灯只留了一个，在略显昏暗的环境里，江帆能看见书房门里漏来的一光。

        咖啡见底了好半天，江帆才用脚尖把桌底的那只拖鞋勾了回来。他缓慢地行着自己的动作，缓慢地整理饭桌，缓慢地清洗咖啡机，缓慢地收拾厨房。

        他坐的位置恰能看到杜君棠办公的书房。

        《说话的艺术》和《谨言慎行在职场中究竟有多重要》。

        江帆先看了贴在书本封上的便签条——少说话，多读书。

        广播里在说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

        那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微妙巧合仍旧困惑着他。

        他轻轻撕便签条，才看见那两本书的书名。

        他很享受这种陪伴的觉。他除了杜君棠，什么也不用想。

        他终于还是关掉了电脑里的工作窗，一边转笔，一边听广播。

        他们家凳，江帆就小孩儿似的晃着，一只脚上的拖鞋都被他晃掉了，他单手支着脑袋，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扇门。

        杜君棠上楼去了。江帆不敢目送他太久，他知杜君棠能察觉到。他于是低抿了一杜君棠递给他的咖啡。

        这种觉江帆很熟悉。从前每一次杜君棠在理台前，江帆看着围裙带在他腰后系成的那个对称的蝴蝶结时，都会亢奋。

        办公桌上，杯里的咖啡还剩一半，已经放凉了。

        杜君棠恍惚地抬起左手，手指发间，他似乎还能摸到前额上方的疤痕不够光的，也可能是错觉。因为他是在最好的医院，的最好的治疗，包括术后的疤痕修复。

是怕江帆误会什么。

        杜君棠反复了几圆珠笔的笔，发毫无规律的“嗒嗒”声。

        他不能总放任困惑纠缠他。

        江帆抱着那杯咖啡，在饭厅里坐了很久。

        非常，非常甜。

        事故发生的瞬间，对于他二十来岁的人生而言，确实只是一个瞬间，他浑然不知那瞬间为他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他什么。他想过逆而上，可梦和梦里的花，都像那次事故一样短促，一样来去无踪。

        江帆知杜君棠生活有条理，渐渐也养成了收拾房间的习惯，屋还算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