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焰。”年轻的导演助理，拿着盘，看到演员卡上面有空白的地方，问：“所属公司是？”

        这是邢云第一次见到像演员的爷爷。

        盘里是关琛演的【杀手】，和邢焰演的【经纪人】对戏的练习视频。

        邢云委婉地提醒：“你不一定被选上。”试镜已经结束，如果没有选上，再多的准备也是多余的。

        “然后呢？”

        “没有公司。”

        几种不同的结局，有光明积极的，也有深沉黑暗的，有荒诞幽默的，还有宿命论哲理式的。

        视频是邢云亲自拍的，其中大多是关琛和邢焰推演模拟剧本最后一页的结局。

        “不错，看来你还适合当经纪人的。”关琛称赞一声，看向邢云的神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关琛说他闻到了从餐馆里传来的菜香，想看看能不能蹭顿晚饭。如果田导他们返回的公司在长平，或许还可以让他们载上一程，省个路费。

        邢云被称赞了却丝毫不觉得兴，他问关琛：“我们现在订机票回都？”

        像是看到所有望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邢云觉得，这些大人如果把对孩的苛求和标准，全用在自己上，说不定早就追梦成功了。

        但邢焰一大把年纪，半只脚踩棺材，该释怀、不该释怀的心事，也就那样了。在舒适区里安逸自在，既没有对表演的饥渴，也没有对角的执着。

        邢云隐隐有一种觉――相比自己，关琛的副业可能更见不得人。

        “这跟选不选上没有关系。”关琛摇摇，“我只是趁着无聊，想多看看剧组，多演戏而已。”

        邢云顿了顿，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邢云。”

        这件事指的是邢焰被推荐去试杀手经纪人这一角。

        关琛转大惊：“你怎么知！”

        直到，邢焰拿起《命运钥匙》的剧本，在舞台上和关琛益求地打磨表演，回到家也闷着琢磨剧本，反刍表演，记录想法。

        “你什么去？”邢云问。

        “给演员找工作，是经纪人的工作。推演员一把，给演员信心，也是经纪人的工作。至于最后想不想演，就是演员自己的事了。”邢云站在午四五的太阳里，了一烟。

        邢家班的“功心法”是化痛苦为力量，借用戏剧的可能，把支离破碎的心一块一块拼起来。这些破碎的心，也可挑挑拣拣贴到角的膛，赋予角灵魂。

        哪怕偶尔走表演课的教室，看到邢焰站在舞台行表演示范，哪怕邢焰跑剧组演龙套补贴家用，哪怕邢焰帮助学员和徒弟分析剧本乃至亲自对戏，邢云也从来没把这些视作表演。

        邢焰起初不肯演这个【经纪人】，就坐在场边指导，自己不上台。上台跟关琛练习的是谢劲竹。可是不演哪种结局，谢劲竹演得都跟听闻小弟要叛帮派的黑大哥一样，横眉瞪，表示要走可以，先留一只手再说。

        不同的结局里，杀手和经纪人的关系也不同。

        因为在邢云看来，自从邢焰决心把表演的梦想寄托在后代和学员上，从此他就只是一个老师，而不是一个演员。

        邢云一边跟上，一边慨：“你真适合当土匪啊。”

        关琛摇摇，说还想在京城逛一逛，“我想去长平那边看看。最好是验一当群演的觉。”

        了餐馆，关琛问：“邢老师知不知这件事？”

】，这些话的背后的真实义是什么。

        《命运钥匙》里，杀手一边兼职，一边跑龙套。兼职这分关琛已经验过了，现在就差另一分。

        作为孙，邢云只在画质不清的电影里看过自己爷爷的表演。

        看来你还适合当演员的。邢云想这么说，但关琛突然跑回了餐馆。

        “那经纪人也……”

        邢云留电话后，导演助理表示会把盘递交给选角组，结果来后，会有消息通知他。

        邢云对自己的爷爷向来缺乏尊敬，很大一分原因来源于此。

        为了关琛在试镜的时候能够发挥，打响招牌，邢焰最后还是亲自拿起了【经纪人】的台词。

        离开餐馆之前，邢云找到一只导演助理，把盘递了过去，说是作为关琛试镜的补充，也作为邢焰的自荐，请他帮忙交给田导。

        “知一。他怕得要死，说自己很久没演过戏了，可能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