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脸上挤的笑意带了一抹讨好，“连总，上次跟您提过，我和舅父想在景阳城和兰朔城里也开两间咱们李家的绸缎铺……”他搓着手有些局促，“但如今这光景，这两座城咱肯定不去，所以想请您在连将军面前提一提，看能不能为我个引荐。您放心，要是能把生意到北秦去，以后我免不得会多孝敬孝敬您老。”

        自从数月前军献城解禁后，李瑜从附近城池投奔舅父而来，算是最早军献城的大靖人，他城后，李家把和将军府打交的生意交给了他。连洪起初很是防范此人，但几次交打来，他观此人只是个趋利避害的势力生意人，实不像大靖太假扮，当时将军还未将谕令颁，韩烨也用不着潜城。况且将军府每一月半购置衣袍的时候李瑜皆在场，那时韩烨远在惠安城坐镇指挥，又如何能现在军献城。

        转过回廊，大堂灯火璀璨，杯酒交筹。堂门立着一位五十开外的长者迎接宾客，他一显贵胡服，白髯虬面，神烁砾。这人是连府家连洪，他一直随军照料连澜清起居，这次晚宴也由他一手办。此时，连洪正噙满笑意地招呼每一位堂的宾客，众人隻觉连府家和善，却未察觉他接过请帖细细摩挲分辨真假时的慎重明。

        他一边愁绪万思，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收到的请帖数目。还差一张，应该是那位朗城西家的小西云焕了，西云焕现在军献城并拿走一张请帖的事早已不是秘密。这个西云焕现得古怪蹊跷，主吩咐过，要等到此人来，才能封府。

        一时大堂的北秦人望着堂中的景况皆嗤之以鼻，小声嘲起来。李瑜满是汗地被众人挤连洪边，他连着声叹气，显然有些无奈着急。

        李瑜说着拉拉连洪的袖，朝自己宽大的挽袖里一指，一方半揭开的木盒，里面卧着的两颗东珠发莹莹之光。虽不是上好的货，但在如今却也算是好东西了。

        施府大门守卫的将士和往常一般并无增加，也无刻意减少以掩人耳目。门前两盏大红灯笼照莹莹光，从正门铺陈的绛红毯一直延伸至回廊深，老远看来施府喜庆而闹。

        连洪细心地打量堂中众人，不时朝堂外望上两，等连澜清回府。

        军令颁布后，军献城外松紧，来了不少大靖人。最近半月，为防探，军献城的布防更是三日一换。今夜，小小的施府暗藏三千铁甲军，一旦发的所有请帖尽数归于他手，城外军营的两万锐便会立刻包围施府。施府的所有宾客有无，只要韩烨敢府，定会翅难飞，沦为瓮中之鳖。

        在全城百姓庆霜节的这一晚，连澜清广邀在军献城的北秦显贵和大靖乡绅在施府举办盛大的晚宴。祭舞开始时，连澜清只在城匆匆了个脸。上前，他朗声朝护守的将士落一句“半个时辰后将施元帅骨灰单独送回将府”后便赶了回去。

        连洪识得此人，是城东绸缎庄李家的表少爷李瑜，这一年北秦大军驻扎于军献城，虽粮草有国送来，但连澜清并一众武将的常服却是由李家的绸缎庄提供，李家久居漠北，熟知北秦服饰的样式，正因如此，军献城虽陷落，李家的日倒也还过得去。

        连洪脸上当即一抹不耐烦。国土沦丧战乱之时还隻想着倚靠敌军发财，果真半骨气都没有。他挥手：“将军今夜主持霜晚宴，忙得很，此事以后再说。”

        但有些状况也未在连洪预料之中，他暗暗叹着气，不时扫一临窗端着酒杯小酌的莫天，有些疼。陛不是前几日就和将军商量好行动这日留在梧桐阁，那里有桑岩守着，安全无虞，他怎么会现在这里？桑岩又去哪里了？若是韩烨已经混堂，等会混乱之中误伤陛或是识了陛横生枝节……

        为引大靖太局，他知自家少主筹谋多时，从数月前颁令允大靖百姓军献城寻亲开始，到今日的晚宴，可谓耗尽心力。

        连洪皱眉，正准备去劝说莫天回到梧桐阁，突然被一人拦住。

罩着安静地摆列在城上，施元朗的骨灰盒置放在最，也最显。

        他神一顿，当便有些着急，却未发现一旁立着的李瑜凝着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莫天的背影上时，带了一抹极浅的深意。

        他说完就准备跨过李瑜，却不想一串溜的大靖商人今夜府参宴都是打着这个生意，见李瑜启了，一个个蜂拥而上拉着连洪送礼说，一便把他隔在了堂中间，好不闹。

        如此重要的时候连洪自是懒得理会一介商贾，遂懒懒问：“何事？”

        被团团围着的连洪也正憋着气，若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早就将这群人给拖去了。他透过隙朝莫天坐着的窗望去，却不想正好瞧见莫天提着酒壶走了堂。

        “连总。”来人一副暗哑的嗓，听着有些让人硌。连洪抬，见一三十左右着绸衣的青年走到他面前，这人脸上两撇小胡特别醒目，目光浮夸，神谄媚，向他作了个揖，“连总留步。”

        (本章完)

        城人群攒动，听到他这一句的实不在少数。